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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葉】傾醉君一曲 01


◎摸魚之作,短篇,第一章14650字。嗯,我不再相信自己了(淚奔

◎古代架空,非考據,輕拍qwq

◎有自創角,也有一些名字看起來和原作有點關係其實並無

◎終於可以擼個更新了好開心 
 
 ◎傳送門: 【ALL葉】傾醉君一曲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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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時分,本該是萬籟俱靜的夜晚,此刻在嘉州卻是燈火通明,一盞盞被點燃的各色燈籠懸在整條街上,一路通到嘉王府的大門口外,喧鬧聲更是源源不絕。 
 
 明日便是嘉王的生辰,嘉王府內將會舉辦連續三天的宴席,到時各州的府上王將會蒞臨此處,難得的四王相聚,有不大肆慶祝的道理? 
 
 嘉州內懂得載歌載舞的人很多,家傳百餘年歷史的樂師、天賦異稟的舞蹈家等等,這些在嘉州就像是特產一樣,就算只是在酒樓內賞上一曲,也會令人流連忘返,在這裡,歌舞之人只有更好的,即使不會唱歌舞蹈,嘉州內的人也都具備了一定的見識,大多能夠辨別台上之人的技藝究竟如何。 
 
 就在這個仿佛慶祝年節般的熱鬧夜晚,從一處高掛著紅燈籠的酒樓裡傳出了一陣陣的驚呼聲,那些驚訝的聲音沒有停下,反而愈來愈大聲,引來了許多人的注意,聲音來源是酒樓三樓,從下望上,能從陽台邊看見裡頭的人影攢動,驚呼聲、劇烈的掌聲持續傳了出來,似乎很是激動,讓人不禁好奇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而在那酒樓外,聚集起來的人越來越多,在這個夜晚,通常這種裝橫華貴的酒樓都會被人們包攬下來,座無虛席,此刻更是連擠進去都是難事,因此外頭才會聚起一大片黑壓壓的人頭,每個人都不住往上瞧望,希望能從那透著紅光的陽台邊看見些許蛛絲馬跡。 
 
 而在那一大片人群裡,兩個穿著和平民無異的男人同樣被擠在裡頭,但和常人不同,他們的行動還算自如,順利地避開了相撞的人們,他們來到了一個較少人的屋簷下,見那裡尚有空間便立刻衝了過去,動作迅速且輕盈,看不出有被人群擠壓而不便的行動,明眼人一看便知那兩人皆是習武之人。 
 
 嘉州是玩樂之地,來到此處的江湖勇士亦不少,偶見一兩個武功高強的人也並非奇事。 
 
 他倆站在屋簷下,總算避過了被人流帶走的危險,其中一名佩劍的男人不滿地囔囔了幾聲,卻並未就此停下,他開始和旁邊的人說著此時此刻的情況,話匣子有關不上的跡象。 
 
 “我說這裡還是這麼鬧騰啊,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可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那人拍拍衣袖,將不存在的塵灰掃去,逐而轉頭看向身旁的友人兼主子,那戴了頂帽子的人看不清面目,但仍可見他那泛起笑意的唇瓣,對身旁人說:“仔細聽,是《江湖殤》。” 
 
 《江湖殤》,流傳在江湖上的一曲舞蹈,它的伴樂通常以洪亮而威武的樂聲來點綴,非常簡單,但即使它的配樂是如此的有魄力,在這舞裡所能感受到的卻是那些苦不能言的酸澀和傷悲,並以兒女私情的意境最為常見,因為在大陸上,像嘉州這樣不論男女都會歌舞的地方幾乎沒有,所以這舞,還是見女子跳得多,而由她們來跳的《江湖殤》,卻少了那一份江湖的豪情。《江湖殤》並不是什麼難得一見的舞蹈,甚至可說是家戶喻曉的一支舞,舞步雖不難,但要跳出這支舞的神韻,有一種說法是,那人並不止需要功夫底子,更甚,他對江湖的熟悉與情感也相當重要,所以當它被女子舞出時,偏偏就是缺了這一部分,使得這支舞並不完美。 
 
 酒樓內有人起舞,這件事並不奇怪。但聽身旁人這麼說,那名佩劍的男人微微瞠大眼,似是訝異又似是驚喜,他道:“這支舞,我目前為止還只見過一人能把其神韻跳出來呢!” 
 
 “是呀,我想是他吧。”帽簷下的微笑加深,“這麼說,嘉州這一趟,著實有意義。” 
 
 說完,兩人運氣飛起,在人群之中悄悄地落在店家的房頂上,而後動作迅速地就那樣跑了起來,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卻相當快速地來到了能夠看到酒樓內情況的房屋上,他倆借著昏暗的夜色遮蔽了自身的身影,故而正大光明地觀察三樓裡的情況。在看清了裡頭正發生什麼後,他們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歡喜的神色。 
 
 “好!好!好!”酒樓三樓內,一人捧著酒瓶,一身酒氣卻不見醉熏,他笑得合不攏嘴,嘴上不停地在讚歎著。他是這一帶練舞的師傅,隨著歌舞在嘉州愈來愈廣泛起來,免不了魚龍混雜的情況,他作為一代夫子,自不樂見這種情況,加上能把神韻跳出來的人愈來愈少,他不禁開始感歎時代變化,並在今夜來到這裡借酒消愁,正當他還在和旁人抱怨的當兒,難把神韻跳出的《江湖殤》就在此刻響起,原本就不悅的情緒瞬間爆發,砸了酒瓶不說還直接口無遮攔地對舞池中無辜的舞者們罵了起來。 
 
 但就是這個時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笑說:“勿忘本心,神韻永在。” 
 
 還沒反應過來那人究竟說了什麼,他就看到那人走上前去,看起來像是一名習武之人的他向舞池中的姑娘拿了一段長紅綢,對著在場的人們淡淡一笑,而後伴樂隨之響起,他看見那人開始慢慢地跳起那曲舞來,男子善舞在這裡並非怪事,但他們都不是習武之人,所以當他慢慢地看著、看著,看到忘了為何而憤怒時,取而代之的是從心中泛起的驚艷。從未見過《江湖殤》該有的神韻,沒人即擁有江湖中的豪情又擁有情感上的柔情,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正因為難尋這樣的人,所以這舞饒是他也無法跳出其神韻,但在這愁夜,他看見了。 
 
 男子顯瘦的修長身子在起舞時,是有力而豪邁的,就像是任何一個人在初出江湖時的那一股子熱情,紅綢在他手中慢慢地旋轉起來,像是那些出戰的勇猛士兵揮舞的旗幟,充滿了生命力。但身韻了得不代表其神韻也表現了出來,“心、意、氣”是神韻的具現化,強調內涵的氣蕴、呼吸和意念,若沒了內心情感的激發和帶動,自沒了那舞該有的光彩。而身為靈魂之窗的眼睛,自然成了傳神所需的要素,眼神所表達的恰恰便是受內涵的支配與心理節奏的結果,這正是說明神韻是支配一切的。 
 
 “形未動,神先領,形已止,神不止。”這正是形與神之間相互的關係,以及其內在聯繫。 
 
 但那人不過是看了一眼男子的眼睛,就已經怔在了原地,任何人都是這樣,他們想看看擁有此等身韻的人所擁有的神韻又是如何,卻都被勾去了魂魄,出了神地看著那在舞池中轉圈的身影。那雙眼睛是充滿了生命的,對未來的憧憬與仰慕,那一股子年輕的熱血仿佛都回來了,他們也曾經帶著這樣的一顆心踏遍江湖,一心想要成為江湖第一,那是曾經最美好的時光。但隨著那威武的舞步漸漸趨於平靜時,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立刻又湧了上來,青春曾幾何,歲月不饒人,不再擁有從前的熱血,握劍的手開始慢慢無力,氣勢也漸漸沒了,全成了歲月的沉澱。 
 
 男子的動作沒有停下,他們看見了,他的眼中志氣仍在,只是不再那麼尖銳,是一種成長的象征。這舞來到了這裡,漸漸便是柔情的部分,也就是大多數男子都跳不成的部分,他們屏息等著,這樣一個神韻,還會有多少? 
 
 顯然,他們都低估了那男子在舞技上的造詣。 
 
 驚呼聲四起,那人也猛地灌了自己一口烈酒,似是要將自己催眠,又似是要將自己灌醒,他的心在狂跳,是驚喜、是興奮、還是年輕時的年少輕狂?他不知道,他沒有必要知道,他只想繼續注視著那雙眼睛以及那曼妙的身姿,男子做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下腰與旋身,但更重要的是在那動作之間從他眼中所流露出的眷戀,不捨、不甘、不情、不願,動作在那瞬間放柔,像是在惋惜無奈,為抓不住的事物遺憾,一掃先前的豪情,卻是與之相反的柔弱,一個人一生中都會有的心傷。 
 
 若是女子見了,憐憫心從中湧起。但若是男子見了,就不僅僅是憐憫了,而是欲保護的心思,一種男人的天性。 
 
 幾乎想要衝上去的慾望讓在場的人訝然,他們最終停駐在原地不是因為他們清醒了過來,而是在片刻的愁傷之後,從那男子唇邊泛起的笑意讓他們一愣,他的動作雖然沒有先前那麼有力威武,但在那淡淡的憂傷之中還是能見他逐漸恢復的神采,這就是和一般的《江湖殤》所不一樣的地方,他并沒有將最憂傷的部分帶到舞的最後,而是在片刻的憂愁之後,把江湖豪情與情感上的柔情徹底的相輔相成,這,才是這曲舞一直缺少的部分。 
 
 紅綢在他身邊環繞,將他的身影映得時隱時現,那攝魂的眼與那勾人的笑,在此刻眾人才驚覺,這舞,其實在述說的全是一個人的故事。為何不是普通的《江湖殤》,因為他所跳出的,是他自己,他們所看見的一切,是從那男子自心底散發出來的魅力,這讓他們更加驚艷了,舞還沒完,就可以見到有不少人想要衝上去,不知是因心緒撩撥還是酒性催發,大家都想近距離看看那在紅綢之間出沒的人兒究竟是誰。 
 
 而這個時候,再次隱入紅綢之間的人抬眼從大敞的窗戶往外看,他瞇了瞇眼,身體緊繃了起來。但這點小動作沒人會察覺到,他們只知道,再多一個旋身,紅綢落下,便是一曲舞終了。 
 
 但是在旋身之後,紅綢是落下了,如雷的掌聲也響起了,可那男子卻沒了蹤影。眾人瞠目結舌,開始四下尋找,但人真的在那瞬間走沒影了,又是一陣騷動,他們看起來都忘了,那男子本是習武之人。拿著酒瓶的人又猛灌了自己一口,笑容依然停不下來,今夜似是一場過於真實的春夢,所有回憶又回來了,他想起來了,本心,是啊,本心。 
 
 若這股喜歡跳舞的心不變,他又為何要如此憂愁呢?他是迷茫了,以為時代拋下了他,但其實,拋下他的人是他自己。 
 
 “勿忘本心,神韻永在!”他開心地吼了一聲,或許他是遇上了不順利的事,但這些在他的本心面前,也不過就是一些障礙物罷了,舞畢竟是舞,它們永遠存在,變的,只是人心變了。在這一夜,他好像又回到了過去,那種愛著舞蹈的心,在他心中重新燃燒。 
 
 



 
 
 
 “跑了?”一下子就沒了人影,佩劍的人馬上就四下張望,但周圍能見度太低,他若是想看到什麼,也得費一番功夫才能捕捉一些蛛絲馬跡。 
 
 忽然一陣微小的風拂過他的臉頰,警戒心大起,一個旋身劍已出鞘,電光石火間兩把劍相觸,一剎那的爆發竟是不相上下的局勢,來人的實力讓他心下一驚,但當他看清面前的人時,臉上立即笑逐顏開,沒等他開口嘮叨一堆,面前的人就已經收起了劍,微笑著對兩人道:“兩位,這裡視野挺好的,嗯?” 
 
 明白他這是在嘲諷兩人方才的行為,但是一個從來都不會去理會這人會激怒人心的話,一個此刻也沒心情去回話,他的不滿也就這樣被他們忽略了過去,其中一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他笑得溫和的臉容,“葉修,許久不見。” 
 
 “文州、少天。”點了點頭,葉修望向他身邊的人,笑道:“你們兩人貴為喻王府的大人物,來這偷看酒樓內況,說出去會怎樣呢?” 
 
 “去你的,我們從前一起幹這事的次數可不少,你別說你忘了!”佩劍的人,也就是黃少天,此刻在葉修細白的脖頸邊架起了劍,作勢要與之相對,“還是說,你皮癢想讓我練練劍啊?喻王府的秘密可不能隨便被人洩露呢!” 
 
 “得了吧,那時幹的事可沒包括偷窺別人跳舞啊。”聲音從後響起,黃少天一驚,動作迅速地轉身,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只是轉身這一動作便已比常人快上不少,但是他心下卻是驚疑不定,即使他剛剛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一瞬間便來到他身後的人,若他帶著殺意,黃少天此刻的大概已經命喪黃泉了吧。 
 
 “你!”黃少天話還未說出口,就聽見身旁的喻文州呵呵笑了起來,奇怪地看過去,喻文州對他道:“當你揮劍架起的時候,大意了。” 
 
 大意了?身為機會主義者,不論是捕捉機會的觀察力還是其謹慎至極的態度,他都不認為自己剛剛露出了什麼破綻,即使只是個玩笑,他也沒因此而鬆懈,嗯,或許是輕鬆了許多,但不至於連人影都沒看見就被人繞到後面去了吧? 
 
 “呵呵,堂堂劍聖,怎能不懂得舞曲的奧妙呢?”葉修從後趴上黃少天的肩膀,淡然笑道,黃少天見狀心下一跳,抬手就把人給扔到一旁去,不過葉修倒是身姿輕盈地緩緩落下,聳聳肩,“不過是一個抓準了視覺死角的旋身,大驚小怪。” 
 
 黃少天平復著心情,看著葉修,終於還是明白了他所說的意思,葉修善舞亦善戰,他剛剛架起劍的時候的確出現了視線的死角,加上對方運用在舞曲裡的技藝,習慣了戰場的他自然一時無法分辨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如果他知道葉修會這樣避開他的劍,那他肯定不會把視線只放在他身上,任何角度面前的人都有可能溜走。 
 
 一時大意吃了虧,黃少天吐吐舌收起了劍,沒打算再和面前氣勢正盛的人交手,喻文州這時邁步上前,問:“你是受邀而來的嗎?” 
 
 “嗯?受邀?什麼事?”葉修疑惑,見他也不像是裝的,喻文州緩緩道:“嘉王明日生辰,舉辦了連續三天的宴會,你不是為此而來的嗎?” 
 
 “誒,原來是他生日麼,難怪今天這麼熱鬧。”葉修笑了笑,對喻文州搖了搖頭,“不過我並非因此而來,嘉州昨日有舞祭,我是來湊湊熱鬧的,馬上就要走了。” 
 
 聞言,喻文州和黃少天皆是訝異,“這麼快?” 
 
 沒有解釋太多,葉修點了點頭。但他倆就不願意了,那句許久不見,中間隔著了兩年有餘,自從進了王府,就不曾再見過他了,就這麼讓他走了,這短暫的重逢怎可能滿足。 
 
 “葉修,”喻文州認真道:“你曉得嗎?嘉王這次的宴席請了江湖上著名的舞者,皇上更是派了宮廷舞者來為他助興,不去看一看?” 
 
 “咦,當真?”葉修果然起了興趣,雙眼放光,但很快又斂了斂眼神,像是在困擾著什麼,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了。”喻文州見狀,知道葉修這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但葉修怎會說出來?他故意刁難道:“況且嘉王請的是你倆吧,我一進去豈不是被捕的份,別了別了。” 
 
 “不要緊。”喻文州早已想好了對策,從懷裡拿出了代表喻王府身份的玉珮,交到了葉修的手上,“拿著這個,他們會讓你進去的。” 
 
 葉修卻是把那玉珮還給了喻文州,“別以為哥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不會收下的。”喻文州苦笑了一聲,還是固執地把玉珮塞到了他的手裡,“你就收著吧,任你是要留還是要丟,我是不會拿回來的。” 
 
 葉修看著手上的玉珮,知道如果自己硬塞去喻文州手裡,那傢伙肯定會將這玉珮從高樓丟下去,他會這麼做的。他心下暗歎,默默地將嵌著“喻”的玉珮收了起來,認命地問:“嘉王府的戒備如何?” 
 
 知道葉修這是答應了,喻文州笑了笑,“方才稍微注意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怕出了什麼亂子,戒備森嚴,衛兵訓練有素,可以稍加安心。” 
 
 點了點頭,葉修對那兩人笑道:“我知道了。” 
 
 “等等,你上哪去?”黃少天見葉修說完就躍身飛走了,急忙喊人,而葉修只是揮了揮手,道:“行李啊!” 
 
 看著那人漸漸遠去,黃少天這時才轉頭對喻文州說著他的感想:“他好像哪裡變了,唔,怎麼說呢,比方說像是在方才跳著《江湖殤》的時候,比以前更擅長演繹柔情的部分了,那攝人心魄的感覺……靠!”想起剛剛看到的情景,黃少天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了,從前見葉修跳這舞,雖然同樣這麼讓人驚艷,但在柔情的部分,他更多的是對江湖的眷戀,剛剛那個,勾起的明顯不止是對江湖上的情誼,甚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慾,那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保護慾讓他戰慄,葉修很強,這是他一直以來的認知,但是剛剛那個,仿佛窺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似的,心跳得厲害。 
 
 喻文州聞言,也默默點了點頭,“他剛剛趴在你身上時,也是那樣。”從來都不會對人有這麼親密的接觸,或許除了跳舞之外,葉修根本懶得和其他人過於頻繁地互動,他就是這樣一匹獨狼,揮揮衣袖卻不帶走一片雲彩。可剛剛真的顛覆了他們的印象,這些年,或許有什麼真的改變了他吧。 
 
 有了喜歡的人?看起來像是那樣,可這麼說的話,又有哪裡怪怪的。他倆心中其實對此並無太大的意見,葉修對他們而言,是友人,是兄弟,也是對手,他是否有了有情人,也該是祝福才是,但他們卻又了解自己,了解自己那從多年以前就埋下的戀慕,對葉修,他們不止一次有過非分之想,但是最終還是壓抑了下來,兩年多過去了,重新見到這人時,還是這麼的強,可是,怎麼就多了這樣一份勾人心弦的技能呢? 
 
 “他在瞞著什麼,估計有關。”喻文州歎了口氣,知道葉修這是不可能說出來的,那這樣,他們只好慢慢地與他周旋了,是的,他沒打算放手。葉修,不管怎樣,依然是懸在心頭上的人。 
 
 夜色漸晚,明日一早還要進府,兩人趁著天還未亮,趕緊回到住處瞇了一下,很快,喧嘩的一夜就在熱熱鬧鬧的情況下過去了。 
 
 
 



 
 
 
 次日一早,嘉王府外聚集起了人潮,有尋常百姓亦有高官達貴,有的只是來圍觀,有的是為了進府。 
 
 “啊、是周王!”忽然,一把女聲響了起來,她身旁的少女們紛紛轉頭看去,也逐一響起了尖叫聲,從後方騎著馬過來的,是不久前升格的新王,不僅僅是因為他年輕的歲數與強悍的實力讓人們認同,除此之外,周王亦有著一張傾倒眾生的臉容,有了實權又有著才貌,如今不少人都想攀上這樣前途無量的權貴。 
 
 周王,周澤楷。他坐在馬鞍上,臉上有著侷促的神情,看起來對於這樣熱情的注視不太習慣,而他身旁的貼身護衛則隨和地笑了笑,似乎和他說了什麼,周澤楷雖然不減侷促之色,卻是冷靜了很多,很多人也都認出來他身旁的那人,是周王府的將軍,江波濤。 
 
 周王府的人馬來到了嘉王府的門前,與其他兩隊人馬並列,許多人都在心下驚歎,這下,是真的迎來了四王相聚的一刻。其他兩隊人馬自然便是除嘉王府與周王府之外的人,在最旁邊的是喻王府,而在喻王府和周王府之間,是韓王府的人。 
 
 如今的韓王是最早被立王的將軍,但年紀不見有多大,向來以霸氣為名的韓王府,即使只是來為嘉王慶生,聲勢也是相當磅礴的,非常給嘉王面子,但同時也令人堪憂,這是來慶生呢,還是來打仗啊? 
 
 很快,等周王府的人安定了下來後,嘉王府的大門便被打開了。從門裡出來的,是一隻又一隻的舞隊,列在大道的兩旁,樂聲響起,舞者們執起彩扇,開始翩翩起舞。嘉王府一向來都有這個習俗,在受邀的客人還未進門前,他們會從中派出府中的舞者為遠道而來的貴客們跳起一段迎賓舞,水準相當高,不難想見在為嘉王慶生時獻上的又是何種使人驚歎的舞曲。 
 
 人潮開始騷動起來,他們也跟著舞者們一起又唱又跳,氣氛好不熱鬧,可見嘉州內的人有多麼愛唱歌跳舞,光是這些尋常百姓會載歌載舞就已經相當讓人驚訝了,可這在嘉州,並不出奇。 
 
 王府的人開始行動起來,先是韓王府的人馬,而後是喻王府和周王府,他們從舞者們空出的大道之間前進,朝大門敞開的方向進去,場面相當壯觀,歡慶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直到周王府的人全都進到了府內,舞者們才旋身結束了這曲舞,而後大門關上,聚在門前的人群才漸漸地散了開去。 
 
 進入了府內後,衛兵們全都得留在外頭,僅有一人能陪同王一起進入大廳內見嘉王。眾人都沒有意見,看著為了這場宴席而忙碌得走來走去的僕人,他們步著輕鬆的腳步走進了嘉王府的大廳裡。 
 
 這時,跟隨喻文州進入大廳的黃少天輕聲道:“葉修那傢伙,難不成跑了?” 
 
 喻文州搖了搖頭,表示他不知道,但也不能現在就下定論,他只說:“等,然後多加注意。” 
 
 “明白。”黃少天立刻站好,就見嘉王從屏風裡走了出來。嘉王,本名邱嘉,年紀輕輕就為當今皇上立下大功,尤其在各色宴會上更是安排了許多讓皇上滿意不已的歌曲與舞蹈的助興,似乎正是因為這點,所以嘉州才會成為如今的富饒之城。 
 
 嘉王喜歡歌舞,也同樣欣賞會武之人,但是他本身卻除了一身高強的功夫之外,歌舞方面卻不怎麼得心應手,但是他有著一雙慧眼,成就了很多知音難尋的樂師,以及成為眾多舞者們的伯樂,在某些方面,他的確很適合當嘉王。但正因為他的熱忱更多是在歌舞等的技藝上,在戰場上的表現卻不太出色,沒釀成什麼大錯誤,就僅僅只是,不出色。 
 
 即使如此,皇上還是很重用他,連他這次的大肆慶生都派來了宮廷舞者為他助興,就知道他到底有多麼受到重視了。 
 
 年輕的嘉王也不愛說太多的話,和其他的三王簡單地寒暄一下後,便與他們一同到府中的湖中樓台裡閒談起來。說是閒談,但也只是去欣賞各種各樣的歌曲,有用響板的、用桐木琴的、吹笙的,各類的樂器和各類的歌曲,對不擅長欣賞這類技藝的韓王來說,已經足夠成為他的催眠曲了,但當然,他只是冷著一張臉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在他面前走過,製造聲音,然後又換上一批人,嗯,無聊。 
 
 而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時候,嘉王府的後門迎來了一位不明人士。 
 
 “誰?”從門裡探出頭來的,是一臉疲憊的掌事,看到門外站了名沒看過的男子,立即皺起了眉。 
 
 “我是葉修。”那人這麼說著,舉起了手中的玉珮。而葉修雖然知道這是喻文州的東西,但他其實並不知道這玉珮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只見掌事瞠大眼,立刻就把門給拉開,然後欠身給葉修請罪,“是小的怠慢,還請大人發落。” 
 
 “呃?”葉修愣了愣,不知道這玉珮怎麼威力那麼大,看來是個貴重物,於是他趕緊收了起來,心裡卻想著之後該怎麼脫手。他看著一臉驚恐的掌事,想了想,沒打算解釋什麼,道:“我想休息一下。” 
 
 “是是是,大人遠道而來,路上辛苦了。”掌事把葉修身後的門關上,雖然奇怪怎麼喻王府的直屬將軍會這樣偷偷地從後門進來,但只敢猜測是有什麼苦楚或是內幕,沒敢發問就領著葉修來到了喻王府的住處。 
 
 “那是喻王的房間。”掌事給葉修指著,然後又指了指旁邊的幾間大屋,道:“那是黃將軍的,大人你也是這一排的吧?”既然擁有那個玉珮,那麼應該是和黃將軍差不多的階級吧? 
 
 哪想到葉修看著那一排大屋沉思了一會,卻說:“有沒有什麼,附近沒人的睡房?不需要這麼大,只要能休息就好。”言下之意就是,他並不想和喻王府的人睡一起。 
 
 掌事又奇怪上了,可是還是沒有說什麼,嘉王府常常都有客人來,客房多得是,雖然葉修說不需要太大,可是應該的禮數還是該有的,掌事把他帶到了靜苑,和三王的福苑有一段距離,而和嘉王又是距離最遠的地方,這裡的花草很多,樹很多,環境清幽,空氣清新,周圍也很安靜,掌事說,這裡是嘉王想靜靜地看歌舞時才會用到的地方,沒什麼人會住進來,也就是現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刻,這裡也不太適合讓其他的高官住宿,葉修環顧了一圈,相當滿意,偷偷給掌事塞了幾兩錢,希望他別隨便和別人說起他,然後掌事就戰戰兢兢地離開了。 
 
 葉修來到了一間種了棵桃樹的院落,開了門,稍微看了一下裡頭,很乾淨。他把不多的行囊扔往一旁的椅子,而整個人就那樣仰躺在紅色的床鋪上,淡淡的桃花香環繞在整間房裡,睡了一個早上的葉修似乎又有了睡意,他蹭了蹭床鋪,想著反正宴會是晚上才開始,睡一下無大礙後,把綁著長髮的流蘇摘了下來,柔順的黑長髮滑落,他打了個呵欠,想了想,還是拉下了紅紗床帳,然後便一頭埋入柔軟的床鋪裡睡了起來。 
 
 “起風了。”喻文州輕聲道,嘉王原本正說著面前正在彈奏的曲子有何淵源,忽聽喻王這麼一說,也感覺到了微風徐徐吹來的感覺,尤其他們坐在湖中央,更是涼快。嘉王見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麼,但其實對他所介紹的曲子並沒有什麼興趣,輕輕一笑,抬手喚道:“傳柳輕。” 
 
 “柳輕,你們聽過吧?”邱嘉笑道,見幾人終於有了點反應,他點點頭道,“總是名不見經傳的那位柳輕,是的。” 
 
 韓王,韓文清皺起了眉,他身旁的喻文州也是一臉奇怪,問道:“代表作……就是民間傳聞,為《龍頭臺》的作曲奏歌……人?” 
 
 “無需如此不確定,沒錯,我花了很久才找到的,更是花了大筆的錢將他請進來。”嘉王看起來相當自豪,“柳輕,名曲《龍頭臺》的作者。” 
 
 “不是說那只是虛構的嗎?而且,柳輕似乎也並非人名。”喻文州繼續說著,卻見嘉王笑著搖了搖頭,只說:“就看著吧!” 
 
 很快,那位被喚為“柳輕”的人便出現了,幾人馬上就露出了更匪夷所思的表情,柳輕,是一名瘦弱女子,面前被搬來了一台箏,伸手,彈撥起音色優美的曲子,卻不是《龍頭臺》,但也算是很有名的曲子,是《夜闌》,具有靜心的作用,熟練地彈奏起的樂聲看不出面前女子的瘦弱,更多的是從那雙手之間傳出的柔美曲聲。 
 
 不過在樓台外邊,韓王府和喻王府的兵將們因為可以自由活動了,彼此又算是相識,很快就談了起來,當他們聽說自家的王正和嘉王一同在樓台聽歌時,不約而同地說:“欸,怕是他們根本不入眼啊!” 
 
 早已理解自家主子的習性,嘉王府的人聞言,不解問:“不入眼?什麼東西不入眼?” 
 
 “就那些人的曲子唄。”喻王府的人說道,“喻王呢,雖然沒有嘉王那麼熱愛歌舞,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學的,可他對歌舞的知識可真多,而且十分挑剔,明明都是些天籟之音,喻王卻是半垂著眼打著瞌睡,黃將軍更是直接睡著了,把府內的樂師都給嚇壞了。” 
 
 “只是嚇壞罷了吧?韓王府的那些樂師舞者幾乎都沒再韓王面前出現過,就算是因為宴會而出來表演,似乎馬上就被韓王給嚇得腿軟,自此之後他們都成了韓王府的花瓶,怪可憐的。”韓王府的人一臉遺憾,但他還是笑了起來,“嘿嘿,不過來到嘉州就不怕了,希望韓王多少能賞眼一點啊。” 
 
 “那只是單純的不會欣賞吧?”嘉王府的人不滿道,這樣的人不少,他們雖然不喜歡,卻也無法否認世上也真就是有這樣的人。 
 
 “不不不,他們可懂了。”喻王府和韓王府互相說著,“請來的樂師舞者雖然並沒有讓王滿意,可是卻都是很受青睞的,我給你說說幾個名字,你一定曉得。” 
 
 嘉王府的人聽完後,更不解了,“如果這些全是府上的王挑選的話,那他們可還真是佳音,但為何……” 
 
 “或許,只是因為他們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完美’?”這時,周王府的人插話道,幾人看了過去,又是一臉詫異,“你們的王,難不成也有這脾性?” 
 
 周王府的人痛苦地點了點頭,“大概在周王剛被封王不久之後,府內的慶典上不知從哪傳來了音色極美的樂聲,幾乎全府的人都因此出神,自此之後,難有樂聲能吸引到王上了……”然後他略一沉吟,“樂曲就罷了,周王府的人都理解這是咋回事,可若是舞蹈,周王每次看著看著就會開始發呆,好似想起了什麼一般,完全不再理會那些舞娘們,令人心寒吶……” 
 
 嘉王府的人一聽,都不安起來,“怎麼沒聽過這些王這麼難搞?” 
 
 幾人歎了口氣,表示會好好享受這場盛宴,讓嘉王府的人好好加油,結果弄得在場的嘉王人各種壓力山大…… 
 
 回來看看在樓台裡的幾人,嘉王已經沉浸在樂曲之中了,可正在彈奏的女子卻是冷汗直下,但手中的樂聲卻沒走調也沒停下,也是相當了不起了。當她一曲完了的時候,嘉王正準備讓她接著彈奏下一曲,卻見那女子抬頭直視著四王,聲音冷淡地道:“若王上對小女子的技藝有意見,還請指點拙處。”雖然神情略有不安,但從她的語氣中,幾人還是能感覺到女子的不滿。 
 
 “怎麼?”嘉王嚇到了,這柳輕,可是他好不容易帶回來的,怎能把人給激怒了呢?要是她一氣之下離開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他順著柳輕的視線望去,就見喻王正與黃少天將軍交頭接耳,似是在討論著什麼,而韓王那裡,更是至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再看過去,周王看起來很精神,可是他的視線卻不在柳輕或嘉王身上,他直直盯著那台古箏,出神地想著什麼。 
 
 一點兒也沒把柳輕或嘉王放在眼裡。 
 
 而就在嘉王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喻王終於轉了過來,並對他倆歉然一笑,“姑娘彈得不錯,值得青睞。”言下之意便是,妳彈得很好,可妳並不是真正的“柳輕”。 
 
 “喻王有什麼話便直說。”那女子只要不望向韓王,神色就很自然,但依然冷冷的,“但小女子確實是柳輕。” 
 
 “噗。”喻文州身後的黃少天忍不住笑了一聲,他捂著嘴忍著笑,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別理會他,但嘴上功夫不少,“這姑娘說什麼呢,妳確實彈得蠻好的,可是又怎能和那人比較呢?要真是傳說中的‘柳輕’,那便彈一曲《龍頭臺》來看看吧!” 
 
 見他們一副顯然不信的模樣,嘉王心下也動搖了起來,柳輕在古箏上的造詣極高,是他府內彈撥得最好的,也是他見過最出色的,可是他們這副一口咬定她不是“柳輕”的樣子,好像是真的一樣。他沒見過也沒聽過真正的“柳輕”或《龍頭臺》,只是自從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後,他便認定了這樣優美的曲風一定是傳聞中的那人。 
 
 他望去韓王那裡,沒想到韓王卻是對他點了點頭,示意讓他跟著喻王的意思去做,他再看去周王那裡,這名年輕的君王,雙眼中流露的期待讓他歎息,只好轉身對那名女子道:“請彈吧。” 
 
 那女子點了點頭,沒再盯著其他人看,開始低頭彈撥起那台製作精緻的古箏,琴弦彈撥出來的音色極美,想來肯定是特地讓人做的上等品,但《龍頭臺》的音調節奏是快速而猛烈的,雖然也有著高雅的部分,但整首曲子,透露出來的確實是如龍一般的感覺,女子自信地彈奏著,而嘉王早已閉上了眼去感受那當中的意境。 
 
 但嘉王卻未能如願,他聽見了身後的議論聲。 
 
 “真的彈得很好,是個人才,但自稱為《龍頭臺》的作者,也未免太嫩了點。” 
 
 “名字也不是這個。” 
 
 “韓王說的是,不論是作者名,亦或是那曲《龍頭臺》,不過是民間傳聞罷了。” 
 
 “是呢,這曲子裡的奧妙之處也沒表達出來,是吧?” 
 
 “……嗯。” 
 
 嘉王猛地張開了眼,他總覺得自己產生了一種錯覺,一種自己才是音樂白癡的錯覺。明明四王之中唯有他是最為欣賞音樂的,在這方面的造詣他也覺得自己是高過在場的任何一人的,但是光聽身後那群人的討論聲,他卻覺得自己孤陋寡聞極了。 
 
 三王都覺得面前這名女子不是《龍頭臺》的作者,也不覺得她所彈奏的是真正的《龍頭臺》,甚至連名字都錯了,他開始覺得奇怪,他們怎麼會知道不是呢?難道他們聽過了?可是鑒於自己的尊嚴,他還是忍下了去詢問的慾望,靜靜地等著那名女子彈撥完畢,那個時候,他已沒了興致賞樂。 
 
 那名女子自然也感受到了其他三王對她的不信任,或許他們是認同她的實力的,可他們卻不承認她就是其作者,這讓她的臉色又冷了不少。 
 
 
 “彈得很好,可是,還未到家。”喻文州似是很可惜地搖了搖頭,雖然她的確彈奏出了一段高難度的樂曲,但是現在和她比較的,是真正的《龍頭臺》,他們覺得她所彈奏的,不到水準,甚至彈得都不是那首曲子。 
 
 而韓王臉色未變,只是還是能從他眼中看到不屑,俊秀的周王更是讓她失望,周王雖然看起來是最欣賞的那個人,但是欣賞的卻不是她,她能感受到周王的注意力並不是在她這裡。她忍耐著憤怒,輕輕地撥弄了一下琴弦,低聲道:“這古箏,不適合。” 
 
 嘉王看著那名女子,不發一語。他所製作的這台古箏,已經是全城最好的貨色了,這名“柳輕”對樂器相當挑剔,尤其是她慣用的古箏,更是諸多要求,所以若她對古箏有意見,嘉王是立刻就會換掉,但現在,他必須想一想。 
 
 “沒人說妳彈得不好。”韓王這時站了起來,臉色陰沉,“不承認妳,是因為問題出在妳身上,而怪罪在樂器上,也是妳的問題。”說完,他便隨著他的隨從離開了樓台。 
 
 “抱歉,韓王的人就是那樣。”喻王笑了笑,抬腿也是要走了,“嘉王,咱們進屋去吧,我還有好多地方沒看到呢。” 
 
 “行行行,柳輕,退下。”嘉王讓柳輕離開了,卻也沒了心情讓人收走那台古箏,他心裡暗歎著,跟著喻王和周王一起走進了偌大的屋內,心情鬱悶。 
 
 
 
 
 
 葉修醒來的時候,大晚上的宴會已經開始了。 
 
 從淡淡的桃花香之中醒來,他只覺得全身輕鬆了很多,原本因緊繃而導致疲憊的精神也放鬆了下來,他從床鋪上爬起,卻又懶的再次束起長髮,於是便拿了流蘇隨意給自己綁了下,一絲絲的髮絲從旁落下,顯得更是隨性多了。他從行囊裡拿起了隨身攜帶的紅紗,打了個呵欠,到屋外洗了把臉又喝了水後,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嗯?”他四下張望,像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所待的地方並非是自己所熟悉的,稍微回想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正待在嘉王府內。 
 
 “都忘了給文州他們打個招呼。”葉修披上紅紗,這才稍微安心地轉身出門,一路上都非常安靜,但卻能聽見從遠處傳來的喧鬧聲,那個方向想必就是宴會舉辦的地方。 
 
 夜晚的冷風吹拂著他柔順的髮絲與紅紗,顯得有那麼一點兒冷。因為不熟路,所以葉修繞了好久,明明覺得自己近了,卻依然還沒到宴會的現場。 
 
 他聽見了水聲,好奇地往一處走去,那是一處大湖,湖中央有個樓台,蠻大的。葉修的眼力即使在晚上也挺好,他只是隨便看了一下,馬上便雙眼放光起來,已經被冷風吹得凍起來的雙手瞬間握起了一個小小的拳頭,他小步小步朝著樓台走去。 
 
 樓台那邊放置著一台古箏,葉修湊上前去,稍微伸手撥弄了一下,優美的音色立即傳出,認出這是個上等貨色,葉修朝四周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後,他盤腿坐在了樓台裡。 
 
 紅紗披在他的身上,隨著微風緩緩地掀起,雖然起不了禦寒的作用,但他依然欣然地將這塊大紅的紅紗帶在身上,讓他在這夜晚裡,多了一份邪魅的味道。 
 
 給自己的雙手哈了幾口氣,葉修優美而修長的雙手搭上那台古箏,開始緩緩地彈奏起《夜闌》。 
 
 在樂聲響起的瞬間,湖面上似乎跳起了一尾鯉魚,原本平靜的湖面也在月華的照射下映出了圈圈漣漪,樂聲緩緩地傳出,祥和而安寧,明明下午才彈奏過這首曲子,但在此時此刻聽起來,多了一份韻味,一份安撫的作用。 
 
 如果說下午那首是靜心,那麼現在這首,便是安心。 
 
 在一個無人的夜晚,一個夜風吹拂的寒夜,孤獨之人終究還是孤獨,喧嘩之處更顯刺目,仿若是充斥在那個年代的貧富懸殊,不論是貧困的百姓亦或是浸淫金權之中的高官達貴,都沒人是安心的,每個人都心惶惶,擔心這個,憂愁那個。 
 
 《夜闌》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一首曲子,由於年代過久不可考,但是深植在人們心中的,永遠是它那平定人心的音色。在靜謐的夜,一個安詳的夜,拋去一切紅塵眷戀,僅僅只是沉浸在這股寧靜之中,是靜心,也是安心。 
 
 但是往往奏曲之人本身也有著七情六慾,煩惱諸多,音色之中多了那一份寧靜的靜,可少了那一份安撫的安,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可在那無人的樓台裡,有一人正彈奏著那樣的一曲《夜闌》,他彈得很輕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沒有在想什麼,僅僅只是專注在彈撥上,他發自內心地將那首曲子的神韻給表達出來,也將自己的溫柔也流露於音色之中。 
 
 有人悄悄從遠處的門邊看到了這裡的情況,聽得入神,甚至邁不開腳步,可他必須回去稟報嘉王,有人擅用了樓台中的古箏。那人是嘉王府的衛兵之一,正好在巡邏時路過了此處,非常巧地聽見了琴聲,然後,然後他就不捨得離開了。 
 
 他就那樣聽著,直到他的同伴因為擔心而來尋找他時,他還是邁不開腳步,甚至在角落邊坐了下來,閉上眼靜靜地聽著。其他人一開始看到他這樣,原是想罵一罵的,可是他們的聽覺一向來都好,尤其是聽見了那曲《夜闌》時,心下不住讚歎,然後就那樣和最初那人一起待在了墻內聽著,直到《夜闌》一曲完了,他們才回過神,然後尷尬地跑走了。 
 
 葉修並沒有注意遠方的情況,彈撥完了《夜闌》,他還是覺得有些冷,而且,他有些不捨得離開這台精緻的古箏。他又再次觀察了下四周,見真是沒人後,撫了撫那台古箏,笑了起來。 
 
 而嘉王那裡,正好收到了衛兵的報告,宴會正好告一段落,他正與其他三王打著交道呢。 
 
 “什麼?”聽見屬下的稟報,嘉王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嘉王府內少有不會欣賞音樂的人,如果正如衛兵所稟報的那樣,那麼,那人可是一代才俊啊!而他身旁的喻王聞言,神色明顯愣了一下,連帶身旁的黃少天也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兩人相識一望,都在心中說道:怎麼那麼像某人? 
 
 韓王不動聲色地皺起了眉毛,周王沉思了一下,也對身旁的江波濤點了點頭。 
 
 嘉王因為驚喜之情而沒空去注意他們的情況,原想匆匆離開,卻被江波濤攔下,他著急地看著這位周王府的人,沒好氣問:“我有急事,還請告辭一會。” 
 
 “嘉王,先別急,咱們一起去看看如何?”江波濤笑著道,“你也知道,周王對今日下午的樂曲都不甚滿意,而我想,其他兩位亦是如此。”說著,江波濤看了一眼喻王與韓王,繼續道:“如今在嘉王府突然出現這樣一個人,說不定是什麼驚喜呢?我們去湊湊熱鬧,絕不插手處理,您說如何?” 
 
 嘉王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盯著他看的柳輕,對江波濤的提議並沒有太大的意見,因為趕時間,所以他便准許了。他們四個王突然從宴會上消失自然很顯眼,但個個都是習武之人,想要悄悄溜走基本上不是什麼大問題,從一條暗道出了宴會的大屋,他們一路隨著衛兵的帶路朝樓台奔去。 
 
 因為繞了點路,所以當他們出來時,就見在通往樓台的門邊站著一個人,是柳輕,看來她也從衛兵那裡問來了情況跑來了。可當他們上前看個究竟時,卻發現柳輕渾身正在發抖,可那原本冷冷的眼神中所露出的,是從未見過的驚訝。 
 
 他們湊前了些,隱隱地,聽見了從樓台那邊傳來的琴聲。 
 
 聲音並不是很清楚,可是在場的每個人都很清楚,那是什麼曲子。 
 
 “《龍頭臺》?!”嘉王訝異了,可他身旁同樣驚訝於這首曲子裡的喻王卻搖了搖頭,還未等他說什麼,韓王便已沉聲道:“是《龍抬頭》。” 
 
 是的,是《龍抬頭》而非民間錯誤流傳的《龍頭臺》,這對他們來說,一直都是個笑話。 
 
 “《龍抬頭》……”嘉王喃喃了那曲的名字,眼神中流露出了光彩。難怪,難怪這曲子裡有的僅僅只是龍的威猛,與那頭臺什麼的都沾不上關係,正是《龍抬頭》這樣一個名字,才適合那首曲子。 
 
 他仔細去聽,更加訝然的是,雖然他能認出這首曲子,可是聽起來卻完全不一樣。 
 
 彈撥的人更加的肆意,更加的快速,可這股快速,和平時那種為了追求速度而忽略了琴聲優柔的美不一樣,他能想象到,那彈撥的人有著一雙修長的手指,細白的手指在撥弄琴弦的一瞬間快速地收放,動作輕盈而雅緻,仿佛身心都融入進了這首曲子一樣,琴聲遠播,威震四方。忽然,他聽見了一個高轉的音調,持續了很久,卻不膩,那,令人驚艷。 
 
 因為,他從未聽過。甚至從未從哪個曲子中聽見這樣一個變調,從那聲之後,曲子更是更加張狂起來,那樣的張狂,是琴聲柔美的意思,古箏終究還是古箏,但能把古箏彈出這樣一個韻調,他還從來都沒聽過,正如《龍抬頭》一樣,那個變調,是龍的抬頭,是往更高處攀升的意思。 
 
 無人可以複製,所以才是傳聞中的曲子。 
 
 琴聲逐漸趨於平緩,《龍抬頭》已經來到了尾聲。只稍片刻功夫,原本還沉醉於琴聲中的幾個人,立刻就有五人躍過了高墻,不管不顧地運氣朝樓台飛去,嘉王後知後覺才跟了上去,他此刻才想起來,他們,似乎認識那人? 
 
 可當他們落在樓台中央時,卻一抹人影也不見。 
 
 “被跑了……”江波濤遺憾道,而身旁的周澤楷也流露出了同樣遺憾的神色,韓王沒表示什麼,可是臉色明顯更黑了,只有喻王和黃少天又在交頭接耳,似乎對那人跑了的情況很放心一樣。 
 
 嘉王忍不住了,他問:“方才那人究竟是誰?” 
 
 喻文州看著明鏡月色,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中,有著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說:“是葉修。” 
 
 
 



………………

因為實在太累了,可能有很多錯字,還請見諒……輕拍捉蟲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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