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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葉】傾醉君一曲 03


◎摸魚之作,短篇,這次也是一萬字出……最近疲勞度MAX,當心高能QWQ

◎古代架空,非考據,輕拍

◎也有一些名字看起來和原作有關,其實並無

◎傳送門: 01   02  【ALL葉】傾醉君一曲 04

◎這一章用的BGM太雜了,就不寫出來了,還蠻喜歡Critty的《執忘書》,不曉得有沒有類似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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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在離開那座幽林後並未走遠,反而是轉進了另一間大屋裡,王府很大,宴席還未結束,夜,還長著呢。

  他走進了一處安靜的長廊裡,長長的廊道上點了幾盞燈火,尚且明亮,葉修走了過去,在廊道邊坐了下來。耳邊傳來了宴會的喧鬧聲,異常熱鬧的氣氛襯托得他所處的地方是如斯寂靜,他拿出了喻文州給他的那個玉珮,他還記得喻文州還未封王之前,他就喜歡做些容易探知到自己行蹤的小東西塞給他,也不知他是從哪學來的,總之每一次當葉修發現後,不是丟回給他就是半路給棄了。

  不過兩年多而已,他居然做出了這樣一個玉珮,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外表看著和平常的玉珮無異,但是葉修多年的經驗卻是曉得這玉珮並不普通,喻文州給的小東西不普通,那便有可能是和從前一樣的物品。這兩年間,他看來從未放棄過研製這小東西?

  笑了笑,葉修將之收進了布包裡,心裡不知為何突然可憐上喻文州了,那真正可以追蹤人的小玩意兒,他已然見識過了。煙癮突然上了來,想起自己落在那房子裡的行囊,葉修就耐不住站了起來,輕微的鈴鐺聲從布包裡響起,葉修這才想起自己還穿著一身舞衣呢,這出去得小心別讓人給認錯了。
  
  葉修看了看周圍,雖然他仍想在附近看看,可是心裡的直覺叫他盡快離開。

  纖白的手指撫上身後那被薄絲纏緊的腰部,而後他緩緩向下,在尾脊處揉按了會,敏感的部位從揉按之中泛起陣陣奇異的觸感,葉修深吸了口氣,放下了手,無奈地歎息。最終,他依然決定回到休息的地方拿了行囊便走人。

  葉修有些急地抱起布包,任由裡頭不斷發出輕微的叮鈴鈴響聲,他步出了長廊,運氣飛身,腳踏瓦礫,準備翻墻而出。而這個時候,一抹黑影從天而降。

  反應極快地閃到了一旁,葉修心下驚訝,這來人可是完全把自身的氣息給隱藏了,是高手!但還未等他看清究竟誰,即迅速閃到一旁的葉修卻是撞上了某人,愣了愣,探知了下,葉修頓時曉得身後那人究竟是誰了。他,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的氣息給隱藏起來了,而且還隱藏了如此久!

  “葉修。”身後那人低沉的嗓音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葉修頭披著紅紗,懷裡抱著布包,緩緩地轉身,而後他對上了那緊皺著眉的雙眼,展顏對他笑了笑,葉修道:“老韓。”

  面對這個比喻文州他們還要久未重逢的老對手,葉修的面上依舊平靜,那表情仿若不久之前他與他才剛見面,只是現在又碰頭了。葉修沒有忽略他眼中不悅的神色,但是,他對此看似不置可否。

  韓文清伸出手輕輕地掀開葉修頭上的紅紗,在葉修看不見的方向用指腹磨蹭著那熟悉的紅紗,似是懷念,又似是在確認著什麼,他的雙眼望進葉修清澈的眼眸裡,對方毫無懼意地與他對視著,縱使見到了他眼中被壓抑的怒意,葉修也毫無作為。他臉上的笑容是那麼地雲淡風輕,仿佛即使韓文清發怒了亦不足為奇,此刻,他心裡在想著什麼,韓文清想不透,也不想去想,他的心情不太好,忍耐,不過是一時的退讓。

  尤其是當他初見葉修身上的舞衣時,眼眸瞬間深邃。葉修拉了拉被韓文清掀開的紅紗,心下略不滿,今夜風大,葉修又穿得輕薄,寒風的吹拂讓他再次冷著了,這樣下去受寒了還得了,得回去。“我說老韓,宴席上沒了你可不行,我還是先走一步吧!”

  說完,葉修立即轉身欲走,行動之快讓韓文清一個蹙眉,伸出手使力將人硬生生拉了回來,葉修被拉得有些踉蹌,原本打算就那樣躍下去的身子平衡瞬間不穩,身體又被凍得,動作遲緩了些,卻沒想到自己還未站穩整個身體就已經被人攬了過去。葉修無奈抬頭,對上韓文清帶著警告意味的雙眼,道:“別讓我將你打趴啊!都成王了面子得顧顧。”說得那叫一個有理。

  韓文清沒理他,他握上葉修冰涼的手腕,又是一個蹙眉,還未待他說些什麼,葉修已經先行開口:“老韓你放不放人?不放我就翻臉了。”

  葉修看起來有些著急,韓文清看著這樣的葉修,饒有興味地又將這人的手腕握得更緊了,勾起了一抹在侍從眼裡看似頗為駭人的微笑,“你可以試試。”

  當然沒有打算真的和韓王打起來,葉修隨意扯了幾下,沒使力自然抽不出來,韓文清放在他腰肢上的手也收緊了,葉修一心想離開,卻不是因為對韓文清反感,而是真有其他事,但若看在韓文清眼裡,這樣的行為卻是刺眼的很。多久沒見他了?韓文清會說:兩年五個月又三天。

  那一天的不告而別,他甚至不給他詢問的機會,就那樣翻墻離開了韓王府,獨留下使人茫然的疑問。而如今,他回來了,韓文清心裡也有了打算。

  他望著仍試圖從他懷中脫離的葉修,開口:“為什麼要離開?”韓文清一向直接。

  聞言的葉修停止了無用功的擺動,他抬眼望著韓文清,眨了眨眼,道:“我去修行了。”

  韓文清眼神微瞇。“可你什麼也沒說。為什麼?”

 換了個詢問方式,卻是同樣的問題。葉修看著決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韓文清,挑眉道:“修行還得和你報備?” 

  “葉修!”韓文清一直在壓抑的怒意有爆發的征兆,葉修卻絲毫不怕,但他很冷,即使此刻他窩在韓文清的懷裡,他還是很冷。又一陣寒風往葉修身邊吹來,下意識往溫暖的地方縮,葉修再次掙扎了起來,但韓文清手上的力道卻加深了,抓得他手疼,韓文清冷著一張臉看著主動埋進他懷裡的葉修,無聲地脫下他身上的大氅,並將那比葉修大一圈的大氅將人環了起來。

  大氅上的體溫將葉修暖和了些許,但他意識仍舊清楚,接著就欲脫下大氅歸還,卻是非常不適時的,一陣肚子蠕動的聲音傳了出來。

  “啊……”葉修眨了眨眼,這才想起自己竟然整整一天仍未用膳,“餓了。”

  看著不再掙扎的葉修,韓文清將他的手腕放開,卻見被抓住的那處紅得厲害,他皺了皺眉,覺得怪異。葉修倒是十分坦然,收起了被抓紅的手,想盡快離開的心思沒了,如今的他倒是想先填飽肚子再說,但不論如何,他亦不想在此地久留。

  “走。”沒等葉修說什麼,韓文清已經將人攬進了懷裡,一個運氣飛身便帶著人離開了,不容拒絕的氣勢完全表現在他的行動裡。葉修看了看愈來愈近的大屋,心裡暗歎,肚子怎麼這麼不爭氣。

  韓文清將葉修悄然帶進了一間無人的房裡,而後讓下人帶來了膳食,豐盛的食物一一被搬了進大魚大肉的山珍海味讓人迫不及待地動筷,待下人離開後,葉修看著那堆食物,卻道:“裡面有毒嗎?”
 
  “吃。”簡單地下了指令,韓文清看著仍舊披著他的大氅的人終於謹慎無比地拿起了筷子,而後緩慢地吃了起來。眉宇間稍微舒坦了些,韓文清看著葉修的吃相,之前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似乎有種明明已然看慣,如今卻不符的畫面。

  葉修的吃相很斯文,雖不比那些貴族子弟來得拘束,卻也看得舒心,吃飯的時候不多話的習慣亦讓他多了一份優雅。韓文清看著,想起了幾年前與這人一同闖蕩時,他似乎就是這樣,當然這樣的行為在王府內並不足為奇,但是他怎會沒注意到,這人亦是如此?

  好幾個腳步聲從隔壁傳來,韓文清聞聲站起,對葉修道:“聽著。”

  “唔?”不明所以地看了韓文清一眼,但韓文清就那樣離開了那間房,隔壁隨之傳來了開門與閉門聲。雖然滿腹疑惑,但葉修仍湊到了墻邊,摸了摸,發現這面墻還挺薄的,於是運氣發力,小小地在墻上敲開了個洞,這樣談話聲更顯清晰。

  “我已然讓人將‘柳輕’押下去了。”嘉王的聲音傳來。

  “嘉王怎能留著她?”江波濤替周王開口,回答他的卻是喻王,“嘉王想讓那名女子為你效勞?”

  “不錯。”嘉王道,“她是個人才,沒有不用的道理。這樣膽大的女子,世間少有,她既無身份亦無家人,但在古箏上的造詣極高,這得好好利用。”

  “她可知冒犯了的是誰?”喻文州道,語氣裡聽不出心情,“《龍抬頭》的作者仍在府中,雖未露面發言,但我想,那名女子應當被治罪。”

  葉修一邊捧著碗,一邊側耳傾聽。看來是與他大為相關的事宜,聽著聽著,也大概了解其中發生了何事,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對那名女子相當有興趣。

  而四王之間的談判仍在繼續,葉修摸了摸已然飽腹的肚子,心裡雖有些在意,卻不想再繼續待下去。於是他收拾了下,脫了大氅,左右張望了會,周圍沒有太多的人,也挺靜的,於是葉修坦然地從房裡走了出來,沒引起多大的關注,鬆了口氣,而後快步離開。

  然而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一名太監張大了眼看著葉修離開的方向,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來,嘴角噙笑地轉身進入了身旁的房子裡。

  四王之間的談判告一段落,最終也沒得出個結果,嘉王欲留人,可也有人欲治罪,各自有各自的說法,但誰也沒想弄大,於是待日後再議。其他三王先行離開歇息去了,獨留嘉王一人在那間房裡,嘉王喝了口茶,歎了口氣,而後道:“進來。”

  從另一邊的門裡,一人進來,對嘉王行了禮後抬頭,竟是方才的太監。

  他道:“太子有旨,三日內,不得有人離開嘉王府。”






  
  葉修吃驚地看著站在靜苑圍墻外的人,自己一吃完就打算離開了,行動亦十分果斷,他自認沒留下絲毫痕跡,怎麼這人就找到這來了?

  “沒想到?”站在靜苑外的韓文清輕哼一聲,轉身進入了苑內,看著不遠處種了棵桃樹的院落,他道:“你身上有桃花香。而掌事說,只有靜苑種有桃樹。”

  葉修一愣,倒是沒想到不過是短暫的接觸,韓文清竟然嗅出了他下午睡覺時染上的桃花香,後退一步,他道:“老韓你猥瑣了!”

  眼眸深邃,韓文清不置可否。他徑自走了過去,邊道:“你可別想逃出王府了,禁止離開的指令下來,王府連我的兵力也動用了,這下饒是你也插翅難飛。”

  葉修自然也察覺了,正傷腦筋呢。“怎麼突然?”

  搖了搖頭,韓文清不清楚,但是,他卻為這情況深感得意,“進屋。”他對準備離開的葉修道。

  看了眼靜苑的出口,眼下這情況葉修可沒打算硬闖,可仍想離開,一時也無法想出什麼法子,也就跟著韓文清進屋去了,葉修納悶,這韓文清的氣還沒消嗎?

  韓文清看著葉修小小的行囊,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這些年來,葉修看來從未換過這個殘舊的行李。上頭有著他們曾經同生共死的痕跡,許多回憶一擁而上,那是與當今王府裡繁瑣的生活截然不同的愜意與拼搏。在那些染血的日子裡,也有美好的點綴,韓文清抬眼看著葉修來不及換下的舞衣,心中不禁動搖。

  初次見這人起舞時,他就被狠狠震驚了。當時他還只是一名喜好斬殺山賊的粗人,偶然與葉修相遇,後來成了朋友,也成了對手,彼此間少不了切磋,無奈都是那人勝得多,一開始,他看不懂葉修多變的武藝,而後來,他更看不懂這人了。

  那個時候,葉修只是因為成功捉拿了懸賞金極高的殺手,就高興了一整天。或許是因興致來了,心血來潮,葉修從地上站了起來,對他道:「老韓你想看什麼舞?」

  當時他還在茫然不解,但當葉修在他面前拍了拍衣裳而後原地起舞時,他著實被震驚了。那舞跳得非常肆意,與後來葉修跳的每一曲舞比較都狂野得多,卻仍看得出那是有規律舞步的,就好似他當時的心情,興奮而開心。仍是少年時的他當時笑得很開懷,那是韓文清很久都未曾再見到的笑容,年華無情地迫使他們成長,從前那種單純而美好的年月不再,卻多了一份成熟的性感,葉修成了江湖上名聲大噪的鬥神,但他行蹤隱秘,從未被人知曉面目,大家都知道他武藝高強,可又知他舞藝也同樣驚艷?他的舞步漸趨沉穩熟練,神韻流轉間是他在成長中沉澱的魅力,將一切的一切化作他的舞姿,對認識他的人而言,是致命的誘惑。

  葉修看著韓文清深邃的目光,心下暗驚,他怎會不知道這樣的眼神。但是韓文清並沒有如他所想那般,卻是提起了一段時間以前的事。

  “我剛被封王的時候,你跳的是什麼舞?”韓文清問。

  葉修想了想,奇怪道:“是《慶生》啊,老韓你怎麼連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也忘了?唉,我心都碎了!”

  “再跳一次看看。”韓文清平靜道。

  葉修訝然,“臥槽老韓?”這個兇著一張臉的老對頭今天是怎麼了?

  但是韓文清看來十分堅持,葉修想了想,反正暫時也無法出府,希望這曲舞罷了能先把這人給打發走吧。於是葉修便整了整他的衣裳,對韓文清道:“到外面去吧。”房裡畢竟有點小。

  月華照進種了桃樹的院落裡,沒有開花的桃樹顯得十分冷寂,冰冷的月光更是將周圍襯得如覆冰霜,靜苑真的相當安靜,僅有葉修住的那間房亮起了燈火,與宴席會場燈火通明的場面相比,這裡漆黑得宛如另一個世界。葉修從屋裡拿出了油燈,不強的燈火將周圍微微照亮了點,總算顯得有點生氣,韓文清站在院子旁,而葉修在桃樹邊走了一圈,忽然笑了一聲。

  “這棵樹似乎可以。”葉修拍了拍樹幹,如此道。

  “什麼可以?”韓文清見葉修居然研究起桃樹來了,不解,葉修只是看了韓文清一眼,眉眼帶笑:“《慶生》共有兩種舞步,其中一個是你沒見過的二人舞。”

  “因為你不會跳,那只好用這棵樹將就一下了。”葉修再次拍了拍樹幹,有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氣勢。

  韓文清眼裡閃過一絲什麼,他並未表現出來,就那樣安靜地看著葉修拉伸著自己的筋骨,為這曲舞做準備。而後,就那樣,沒有華麗的舞台,沒有任何樂器的伴樂,葉修看著面前唯一的觀眾,像從前一樣,邁開了舞步。

  那一次,本以為韓文清會對自己會舞這件事說些什麼,至少他認為韓文清並不會欣賞這類技藝。而事實亦是如此,韓文清根本不曉得他在跳什麼,可是,他卻道:「你可以多跳。」

  自那之後,葉修就放開去跳了,可惜韓文清仍然不會欣賞,可是與葉修混多了,他也略知一二。可何止是略知一二?在葉修不知道的地方,韓文清對舞曲的了解越來越深,這是在葉修被放縱了盡情舞蹈之後,不再去注意的事。他很感激韓文清,不在乎他是否明白。

  《慶生》亦是很輕快的一曲舞,是在祝賀生命的誕生,也是在感謝生命的成長。

  葉修在樹旁旋身而後又再旋身,飛舞的袖口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留下如花朵紛飛的影子,仿若那些為慶祝孩子的誕生而放響的炮竹,喜慶之色漫天紛飛,似是不斷在述說著,生命的降臨究竟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韓文清雖非初次見葉修身穿舞衣的模樣,但這樣用這樣上等的質料縫製而成的舞衣卻不曾見過,淡紅絲綢在葉修的動作之間勾勒出他修長的身材,柔美的絲質長袖於空中飄逸而過,翩翩而起舞。

  快速的舞步所欲表現的是輕快活潑,那些乾淨利落的動作有些很是俏皮,配上葉修一直噙在嘴邊的微笑,讓這寒冷的夜頓時有了生氣,嬉笑聲的錯覺環繞在院子裡,這曲舞帶來的就是那樣的快活意境。韓文清見過不少的表現法,這種輕快活潑的舞步一直都存在讓人心情愉悅的效果,葉修從未褪下嘴邊的笑,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這是一曲讓人看著就會開心的舞,而加上舞者唇邊的笑容,沒有比這更為吸引的事了。

  韓文清不僅僅是在注意著葉修整個身韻的舞步,他更為在意的,是那雙透著神韻的雙眼。

  ——這是獻給你的舞

  當初,葉修是這麼說的。他笑了笑,舞了起來,而在那段回憶裡,他從未忘記過那雙一直望著他的雙眼,仿佛要將他完全融入這曲舞裡。

  葉修忽然踩上了樹幹,輕鬆地來到了暗沉的樹枝上。舞步沒停,卻是慢了下來。韓文清看著葉修從上而下望著他的雙眼,不曾想過葉修在起舞時想過什麼,但是他卻是曾深受震撼。

  《慶生》是在祝賀生命的誕生,也是在感謝生命的成長。

  葉修的舞步緩了下來,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那盞油燈柔和的搖曳燈光微微照亮了葉修的身影,在樹枝之間快活旋身的他忽然一個更為緩慢的旋身,他從上而下望著那從未移開視線的雙眼,唇邊的笑容加深,燈火在一片夜色之中將他映得妖嬈不已,卻見人垂下眼眸,而後微微欠身。

  ——謝謝你。

  在韓文清封王的時候,葉修沒有給他跳上《慶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向他道謝多於道別。但是在一謝之後,他仍然得離開。

  葉修在樹枝之間穿梭,踩踏著作出普通舞者難以表現的動作,明明是漆黑一片的死沉桃樹,卻是漸漸被他舞出了桃花盛開的盛狀,在穩健的舞步下,逐而有幾片落葉掉下,不難想象,若此刻真是桃花漫天的季節,該會是如何的美景——如雨落下的桃花,侵染著起舞的人影,在一片花瓣紛飛之中,他旋身而起舞,而在他的眼中,僅有一人。

   葉修躍了下來,在韓文清身旁繞了一圈,正想來個收尾,卻未料一直佇立不動的人卻在此刻動了起來。韓文清一把將人攬了過去,將那人深埋在懷裡。

  葉修的身體很冷,這是被夜風給吹的,但韓文清穿得厚實,天生亦不怕冷,懷裡的溫暖傳遞而來,竟讓葉修眷戀不已。韓文清的力道很緊,緊得讓葉修漸漸有些難受,他試圖將人推開,無奈未果。

  一曲舞終了,似乎連他的心情也一併平復了,撩起的卻是另一股情緒。

  葉修無法看見韓文清的表情,卻清楚地聽見在那厚實布料下跳動頻率極高的心跳,他的眼神沉了沉,浮現於眼前的是韓文清方才從未移開的視線,那視線,是如斯專注而熾熱,他笑,笑韓文清竟未曾想過掩飾一下。韓文清到底將自己視為什麼呢?葉修有些茫然。

  喻文州於他而言,他的態度算是明顯的,但這些年來,韓文清對待他仍然一如既往。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論心而言,葉修也並非全然沒有發覺。他的態度、行為、視線和目的,無一不在表示:他在意他。

  初時葉修也沒理會,他不過是身份不明的一名江湖男子,何德何能?但是當一天天、一年年過下來,那股不和諧的慾望逐漸加深地瀰漫與兩人間時,葉修已經無法坦然地開口拒絕了。

  韓文清忽然抱起了葉修,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而後將人抱到屋裡。進屋之後,僅有一小盞燭火在勉強地照亮四周,顯得氣氛曖昧不已,韓文清將人抱上了床,柔軟的大紅床鋪在這片昏暗而妖嬈的光亮之中別有一番情調,葉修張大眼看著蹙眉的韓文清,低聲道:“老韓?”

  韓文清沒說話,粗喘著氣,眼裡更是寒光畢露,似是在忍耐著什麼。他伸手蓋上葉修的眼,傾身覆下,還沒待葉修掙扎起來,就感覺到唇上磨蹭出的觸感。雙唇之間緊貼著,葉修沒敢喘氣,緊閉雙唇就那樣任由韓文清在唇上磨蹭著。

  視覺被掠奪,其餘的五感卻更為敏銳了,葉修心下叫苦,背後那一部位再次燒了起來,行動卻又被身上的人給壓制住,從喉嚨裡不斷地發出唔唔的抗議聲,韓文清卻是不為所動。見葉修絲毫不打算張嘴,也不急,他微微張開雙唇,就那樣含住了葉修的唇瓣,像是在嘗舔什麼似的,時含時舔的,輕輕的嘖嘖聲曖昧地傳了出來。

  葉修身後的灼燒感逐漸騰升,心跳的鼓動亦強烈了起來。心想這樣下去不行,在空隙之間欲張口說話,卻迎來了韓文清伸進來舌頭,原先想說的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舌頭闖了進來,和葉修捲縮的舌頭糾纏起來,動作有些急切,捲起對方的舌頭後開始纏綿,由上而下的姿勢讓葉修張開的口吞了不少韓文清的唾液,對方偶爾輕咬著他的舌尖,刺激著與之交纏。

  “唔唔……”身後的灼熱感實在過於強烈,加上被蒙了眼,感官知覺似是被提升了般,嘴裡被舔咬,身後發熱燙人,不自覺間葉修掙扎的動作大了起來,卻沒想到韓文清將他的雙腿頂了開來,抵住了關節處讓他更不易動作,雙腿間微微敞開,難免有些少了些安全感,但更強烈的,是身後的發燙的部位撩起的火燒感,又熱又痛,似乎還有繼續升華的跡象。不知內情的韓文清仍在吻著,霸道地撬開雙唇,侵犯著溫熱濕軟的口腔,葉修的動作逐漸軟了下來,嘴裡發出似是享受又似是抗拒的嗚咽聲。

  “唔……唔唔!”卻沒等人乖順多少,葉修忽然微微瞠大泛著水光的眼,罔顧痛楚掙扎起來,柔韌的腰肢更是劇烈地擺動起來,似乎被什麼嚇到了,在他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之餘,眼淚也逐漸滑落下來。

  韓文清自然發覺了他的異樣,他離開了葉修,見人眼角發紅,並不斷有晶瑩液體流下,在喘息的時候身體卻仍不放棄掙扎,但明顯放鬆了很多。這是什麼?他在抗拒?

  韓文清的眉頭蹙起,這不像是一個人的本能反應,反而像是被什麼刺激似的,進而產生的反抗。韓文清重新壓制住葉修的四肢,驚慌在葉修眼裡一閃而過,一聲“放開”只開了個頭就再次被韓文清堵住,靈活的舔著口腔裡的黏膜,敏感的皺褶被毫不客氣地舔弄,葉修又一次被刺激得幾乎彈起,這一次韓文清卻是緊緊地按壓著他。

  “唔——”上下滾動的喉結表示他此刻的不適,近乎窒息的吻讓葉修的意識緩緩遠離,四肢無力,背脊卻不斷地磨蹭著床單,韓文清忽的放開了他的唇,牽出一絲銀亮色,葉修趁機不斷地大口喘氣,多餘的唾液沿著他的唇邊溢出,蜿蜒流下,泛著水光的眼神迷蒙,甚是誘人。韓文清見狀,眼眸幽暗,他從衣服裡不曉得取出了什麼,葉修微微抬眼,一陣迷香隨之飄來,剛抬起的眼眸在嗅到這陣迷香之後很快垂了下去,四肢也無力地垂下,均衡的呼吸聲慢慢地傳來,在確認葉修是真的睡著後韓文清掐滅了手中那迷香燭,收了起來。

  用袖子給葉修稍微抹去臉上的液體,韓文清起身轉出房間,而後很快又提著一桶熱水歸來,上頭還掛了條白布。
  
  他將水桶放在床邊,而後將躺著床上的人緩緩抬起,因為方才的行為而出了一身虛汗的葉修身體倒是緩和了許多,但臉上的紅潮卻仍未退去多少,韓文清將人拉過去,而後一臉平靜地開始解下葉修身上的舞衣,露出了葉修纖瘦而結實的上半身,惹眼的白皙肌膚沾染了汗濕的光澤,韓文清愣了一下,疑惑地皺眉,他將葉修的後背小心地轉過去,露出了他感覺有異的位置。

  而後他徹底愣了。在回神之後,眼裡是藏不住的怒意,他拳頭緊握,忍住不砸向床板的衝動。

  葉修背脊向下的那個部位,描上了宛如一朵火花的艷紅刺青,蒼白的肌膚襯得它愈發的火紅,也讓韓文清的心情愈發好不到哪去。對他而言,那是一種標記,一種宣示著佔有權的標記,一種微草一族才能繪出的標記。

  
  
  




  
  看著再次發熱的手背,戴著兜帽的人這一次終於皺眉,熱度愈發地騰升,可是卻在猛然間消退,終於,他腳程已然不再怠慢。

  那人微微抬頭看著從頭頂上一飛而過的蒼鷹,它長嘯一聲,威武十足地從上空飛掠而過,那人瞇了瞇眼,認出了這隻鳥的來歷。振翅飛翔的蒼鷹獨自飛向他前進的方向,忽而抿唇一笑。

  “皇室蒼鷹……葉修,你又幹了什麼?”嘴上噙著的,是無可奈何的笑容。但在片刻後抬頭,他的眼中隱隱露出了些許不悅,而後加快腳步前進了。

  “命令已然下去,公公還有何吩咐?”在嘉王府內,嘉王面對著那名微笑著的太監,他是隨那些皇上派來為他助興的宮廷舞者們一同來的公公,已經在皇上身邊服侍許久,更是如今太子身邊的得力侍從,實在不容小覷。

  “這樣便好,這樣便好。”公公微笑著回應,與嘉王面對面說話卻是這種態度,可見他的地位所在。嘉王張口欲言,卻又有幾分猶豫之色,公公瞇起了眼,看著嘉王道:“嘉王可有疑慮?”

  “嗯……無有冒犯之意,但此舉定會掀起眾人不滿,邱嘉需交代合理解釋。”即使嘉王心下疑慮眾多,尤其太子尚不在府中,這命令究竟從何而來?但面前這人的地位與聲望是王們所不能相提並論的,他即使說是皇上的命令,饒是韓王也得屈服三分。

  “僅說王府中樂器被盜,需封鎖出口以便調查,宴席將正常舉行,壓個兩三天,這樣,有何疑問麼?”公公隨便提了個法子出來,笑了笑,笑得嘉王臉色漸黑,他本欲是想從這問題裡挖出什麼蛛絲馬跡的,看來這太監嘴封得挺牢的。他還特別補充一句:“決不能提及太子之事,屬下將感激不盡。”

  無奈嘉王只好一邊向還未歇息或已然察覺的賓客們解釋,一邊飛快思考著,今天,本來該是一帆風順的宴席,卻突然傳來一名彈奏了《龍抬頭》的不明人士,而後他們尋找無果,其他王卻又肯定地說他定然還在府中,再之後,從喻王口裡得知跳《慶祥》的那人竟是同一人,這樣能歌會舞的人才,到如今他的侍從仍然尋找不到,問之前看了《慶祥》的人,只得到了讚歎,長相?蒙了面看不清。

  而當他們在談論關於那名冒名者柳輕時,卻又得知那名太監要求見面,他當時心下詫異,更沒想到他說出口的第一句話竟是太子之令。要知道,要見上這名據說從不露面的太子一面,真可謂一個難字。

  難不成,那名不明人士便是太子?嘉王得出了這一驚悚答案。但仔細想一想,這可能性不能說沒有,但這名載歌載舞的太子,封鎖了出口又要幹嘛?而且,皇上絕不會允許太子隨意出宮,甚至悄無聲息地混進來。更別說從未在人前露面的太子會疑似與混跡江湖的其他三王有所接觸,這下,疑慮又多了,那名不明人士是誰?太子這又是何意?

  



  
  韓文清擰乾了手上的白布,繼續擦拭著葉修的身體,他撫摸著那嫩滑的肌膚,觸感極好,皮膚質量也很好,但韓文清的臉色卻好不起來。他知道葉修的皮膚就是這樣,摸起來確實是一享受,但是,從未如此好過,他因為喜歡跳舞,喜歡奏曲,所以還是有一定的保養,不過他們這些行走江湖的,有哪個是毫發無損的?

  他仍記得,葉修身上的某些部位有很深的傷痕,但如今,那些傷痕仿佛從未出現一樣,全沒了。讓韓文清不禁懷疑,這真是葉修嗎?

  但是,當他看見葉修身後那標記時,豁然開朗,這八成是微草的人做的,他們的術法究竟達至如何,韓文清並不清楚,畢竟封王後就代表他們將勢不兩立,微草一族對於情報方面的提防可不弱。可為什麼這標記會出現在葉修身上?

  為何,他會接觸他們?

  韓文清一時也不得其解,當他為葉修擦拭完上半身後,便拿出從櫃子裡翻出的素白衣裳為葉修套上。韓文清坐在床沿,靜看著沉睡著的葉修,或許因為今夜他已然跳了兩曲舞的關係,那其中的體力消耗所帶來的疲勞才會讓迷香的作用發揮至如此,他本以為他為他擦拭到一半就會醒過來,看來還會再睡多一陣子。

  若要韓文清捫心自問,他想抱葉修嗎?那一刻,他會說“廢話”。可內心那股激動並不代表他就失去了理智,他本就想只是吻一吻葉修了事,反正又不是沒吻過——如果哺餵也算的話——對他來說,那雙唇就是一個誘餌,恨不得將他的嘴堵上,也恨不得將其疼惜一番。

  但是方才葉修露出的異樣,讓他不得不讓葉修“安分”一些。若他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看見他身後那塊刺青會如何?會逃跑嗎?韓文清沒想過,他在見到葉修時已然決定,不顧一切的固執與執著讓他這一次勢必要將葉修弄到手。這是佔有問題。

  消無聲息的兩年間,他去了微草嗎?

  夜色漸晚,韓文清稍微整理了一下,想了想,仍然脫下了身上的大氅蓋在葉修身上。看著那微微敞開的領口,那在微亮的燭火下露出的白皙肌膚,韓文清眉頭一皺,解開床帳放了下來,如隔著一層霧般直視著熟睡的人,韓文清過了一會兒才熄燈並離開葉修的房間。  
  
  當他準備回到自己的住處好好休息一下時,忽然一陣風從後傳來,韓文清轉過身,冷靜地看著突然奔過來的黃少天。

  “臥槽我終於找到你了!跑哪去了?找了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他氣喘呼呼地說:“罷了罷了,快跟我來!”

  韓文清也就邁步跟了上去,黃少天則一路和他說明,韓文清一路上不斷皺眉,因為黃少天的話太多了,重點也就一個。

  那名喚自己為柳輕的女子表示,她不接受王府裡任何人的制裁,但卻希望和葉修一同彈奏一曲,而如何處置,也只有葉修能決定。當然,這樣的要求自然是被駁回的,可那名女子十分堅持,她甚至不聽從任何一名王的話。不吃也不喝,只求共奏一曲。

  韓文清心下早已不悅,見此情況卻未表示什麼,只因他人心中早有打算。

  讓她彈。把他揪出來。

  這已是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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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第二天會不會寫得順一點呢……歎息(
_(:3 韓文清是那種很彪悍的王爺形象√((


另外,有一些留言真的很治愈,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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