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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葉】傾醉君一曲 06


◎唔,遲了一點,10727字的更新,總覺得看這一章,重新溫習一下05的結尾部分比較好呢?

◎古代架空,非考據,輕拍

◎傳送門:  01   02   03   04  05 【ALL葉】傾醉君一曲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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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這在榮國境內,是帶有十足神秘感的名詞。

  無人見過太子,太子亦從未在人前露面。
  
  黑色的帽紗成了他的標誌,但凡見過太子的人,定然不會輕易忘卻他那從不離身的黑色帽紗,隱約可見的輪廓總是會引起他人強烈的好奇心,想要在太子面前摘下他帽紗的人從來就不在少數。

  但此刻,戴著帽紗,疑似該是太子的男子卻是與四王站在一塊,而宮廷侍者們所跪拜的人,卻是他們怎麼也不會將他與太子或朝廷扯上關係的人。

  他們朝向跪下的人,是葉修。

  四王等人在反應過來之後無一不是露出了震驚的神情,驚訝、懷疑、不可置信,種種情緒在這一刻將他們定住,久久無法言語,沉默持續了好一會,這一會,對在場的很多人來說,很長很長。

  而當事人葉修,先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宮廷侍者們,而後再抬頭望向戴著帽紗的男子,再之後,是與仍舊未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四王對視著。

  忽然,他笑了,笑得並非很從容,當中有一些苦澀,有一些難言之隱。他退了一步,對面前的眾人道:“平身。”

  然而在眾人站起之後,葉修卻立刻將手中的利劍伸了出去,劍尖直指才剛站直的太監下巴,那名太監很是訝然,“葉修太子?”

  “太子才不是我。”葉修眼眸一轉,望向了一旁的蒙面男子,“讓他當去。”

  隨後劍鋒一轉,速度之快只能讓眾人看見劍影以他為中心轉了一圈,隨即,周圍一圈的衛兵盔甲被挑落了。在他們仍未反應過來之前,葉修踏上其中一名衛兵的胸甲,輕盈地踩踏至半空,舞衣飄蕩,他從上往下俯瞰,只見戴著帽紗的男子蠕動了嘴唇。

  “抓住他!”

  指示落下,舞者們聞言立即向後退去,留下了重新穿戴好的衛兵們,而帶領這些衛兵的,是站在最前頭的太子親衛隊成員,他們迅速地行動,時不時舉劍欲干擾葉修的動作,但那伸出去的劍身卻成了葉修的踏板,非但沒能將他拽落,甚至讓他輕鬆地在半空中停留。

  但親衛隊畢竟是有實力的,他們以葉修為中心,在腳步走動之間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儼然是想以人數上的優勢將葉修一人的活動空間盡其所能地擠壓,衛兵們紛紛聽從指令舉起了劍,劍指朝天,徹底封了葉修的去路。

  但方才亦是以同樣的人數在對付他,如今完成了走位,履行了部署,這能否困住他?

  不能!親衛隊的隊長如是想著。

  他很清楚,這無法困住他,因為這走位部署,他在完成之後才猛然發覺,這不是他親授於他的嗎?

  被自己所設計出來的戰術所困?就眼前這人而言,聞所未聞。

  葉修果然朝他望了一眼,然後,笑了。親衛隊隊長一愣,只見葉修在其中一名親衛兵的頭上輕輕一踩,而後就舉劍在半空中朝周圍豎起的劍旋身掃蕩而去,燙燙燙燙燙,一連串的撞擊聲迴蕩在空氣之中,親衛隊隊長此時的眼張大了,意識到葉修欲做何事的他,無來由地興奮了起來。

  親衛隊的衛兵們都愣在了當場,這一刻的景象,是曾經那麼地熟悉。

  劍舞!

  他們下意識地朝中央舉起了劍,一旁的四王等人心下一驚,這下子,葉修可是真的沒處走了。可葉修卻是不緊不慢地在空中翻了個身,而後頭朝下落去,在眾人驚慌的呼聲響起之時,舉劍的衛兵們卻都同時把劍尖給移開了,又一次,葉修在空中姿勢輕盈地舉劍掃蕩了一圈,撞擊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葉修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可他動作未停,手往腰上一伸去,紅紗被抽了出來,他將之綁在劍柄上,這些動作卻不過是一瞬間,但這一瞬間,隨著葉修的身影移動,在劍光之中相當違和的一縷紅紗卻也混在其中,妖嬈地飄蕩著,很是突兀。

  但更突兀的,是葉修那一身的舞衣,似乎早已預想到此刻的狀況,葉修身上這身舞衣正適合當下的景象。他在劍鋒之間流轉,時不時傳來劍與劍之間的格擋聲,煞是響亮,紅紗飄蕩,仿若飄血,劍伸,劍擋。

  宮廷舞者們此刻早已目瞪口呆,他們自然曉得這流傳在宮廷之中的舞蹈,但這卻非他們所能習得,這劍舞,是太子親編,親練,親訓,親舞。而太子在十五歲之後,斷了與君臣的接觸,從此再不露面,自那之後,無人知曉這舞最後究竟怎麼了。

  他們原本心中仍然困惑,仍然存疑,為何面前這男子,會被稱為太子?

  而此刻,他們徹底信服了,這份獨一無二,除太子之外再無二者。

  有人彈起了瑤琴,有人彈撥著古箏,有人吹響了蕭,有人敲響了響板,他們極其熟練地為這曲劍舞配樂了起來,劍舞,劍光流轉之間,同時濺起的,還有溫熱的血液,它是一曲廝殺之舞,卻亦是一曲讚頌。

  那些從未接觸過這類舞曲的衛兵們都愣了,下意識地隨著葉修的到來揮舞著手中的利劍,沒有任何技巧的每一個動作卻在此刻被冠上了意義,親衛隊隊員看在眼裡,有些鼻酸,多少年不見了,但那股感覺卻仍舊未變。

  葉修的劍舞,沒有很多的技巧。他所要求的,是攻擊——

  不斷地攻擊,不斷地前進,他們所要做的,就是以他為中心地進攻著,明明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但看在眼裡,卻是那麼地高明。因為粗糙的衛兵自然從未接觸過舞曲一類,葉修對他們所要求的,只是以他們最擅長的方式去攻擊他。

  而他化解,閃身,抬劍,攻擊。這就是劍舞,是劍光流轉,亦是溫血流蕩。

  四王等人望在眼裡,心裡卻是滋味不一。嘉王驚艷、驚艷、再驚艷,他恨不得時間可以定格在這一瞬間,將這難得一見的畫面給永遠記錄下來;而其餘三王等人,卻是在回過神的時候,相互對視,他們多少明白了,葉修刻不容緩想離去的心思。

  他是離家的太子,自然恨不得不被尋得。而葉修從以前就擁有的那種迴避朝廷皇室的態度,亦可明白了,他想離開他們,他們也明白了。他們所追求的,是他已經擁有的,而他所追求的,卻非他們所欲得的,兩者殊途,又豈能再在一起?

   思及此,他們心中不免釋然,但這卻更堅定了他們的想望,葉修,並非是厭惡他們,而是顧忌著他的身份,以及他的理想。

  但事實是否如此?若欲弄清,非得把他給拿下不可。

  就在這時候,正與衛兵們“混戰”的葉修自然不可能毫發無損,但若說損的是何物,也僅是他身上的舞衣被劃出了不少傷痕。在樂聲正響的時候,他身上的衣物正一點一滴地犧牲著,隨著紅衣缺塊的飛落,站在一旁的韓文清臉色便是一沉。

  劍舞雖然仍在繼續,但很多人已經開始回神過來,他們所出的攻擊,是真真正正的揮劍。葉修雖然閃避自如,但舞衣畢竟並非貼身衣物,受損是在所難免的,葉修在閃避途中雖有出手,但卻都並非是致命傷,亦無法將人給擊退,他不可能還沉浸於方才的節奏之中,這其中,讓韓文清感受到了蹊蹺。

  哐當。

  在許多的聲音之中,忽有一聲玻璃倒下的響聲,這十分難以被察覺,但是葉修卻是聞聽瞬間神色一變,忽然奮力揮劍,一陣劇烈的劍風猛地就把前排的衛兵給掃倒一片,他們震驚,但震驚之餘,有他人的尖叫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連綿的焰火不曉得何時燃燒起來,在所有人都未察覺之前就將音知軒一角給燃起了熊熊煙火,不,有人察覺了,而且不止一人。

  葉修朝天花板上望去,忽然皺起了眉,渾身冒起了虛汗,他開始喘息,開始行步不穩,韓文清看在眼裡,也漸漸看出了究竟蹊蹺是出在哪兒。音知軒一角的焰火,是方才那混在許多聲音之中落下的玻璃瓶燃起的,然而,那並非是真正的火焰,許多人奮力地試圖滅火,卻都未果,這是因為,那火純屬幻覺。

  有人在施展術法,這樣聯想之下,答案呼之欲出。

  韓文清隨葉修的視線望向天花板,就在同一時間,一人從上落下,直接落在葉修身旁。韓文清瞠大眼望著來人就那樣無視眾人的存在掀起葉修的後衣擺,毫不猶豫地將那艷紅色的刺青給顯露出來,與此同時,他亦看見葉修將臉埋入身前人的胸膛裡,這讓很多人心下驚訝不已,韓文清臉色一沉,已然邁步前去。

  “別過來。”然而,那人卻對韓文清如此說道。

  “王傑希,你在幹什麼?”韓文清並未如他所說的那樣停下來,反而面色不善地繼續上前,當他接近時,就見王傑希似乎瞪了他一眼,但他的手掌卻是覆在葉修的身後,修長漂亮的手指摩擦著那裡的皮膚,動作曖昧。他對韓文清道:“是我該對你們說,你們做了什麼?”

  “嗯……”一聲微小的呻吟從他懷裡傳出,葉修微微顫抖著身體,王傑希眼眸微沉,他知道這是因他所說的話所引起的反應,在此刻的過程中,葉修的情緒比較不穩定。他從懷裡拿出一瓶藥水,倒在掌心上後重新敷上他身後的部位,過了不久,他放開了他,葉修微微喘著氣抬起頭,被舒緩的燙熱讓他感覺舒服不少,可心裡卻還未放下。

  從逐漸發熱發燙的尾脊部位來看,他早已知曉王傑希就在這附近,他開始慢慢地使不上力,過於燥熱的身體讓他的體力流失得十分快速,他只能做出一些微小的抵抗,雖然因此報銷了衣裳,但卻依然迴避了大部分的攻擊。一直到熟悉的玻璃瓶落地聲響起,他才猛地使力將周圍的人給掃開,準備著王傑希的到來。

  標記在逐漸失控,他需要另一個標記的所有者幫他安撫下來,而這過程,他其實並不想讓在場的人見到。於是他埋入王傑希的衣服內,將他的表情與聲音全都藏於其中,若非王傑希提起了他的心頭事,他也不會泄出那一聲呻吟,燥熱被緩緩地安撫下來,但這不過只是開始,這刺青所代表的意義,是佔有,是擁有,也是共有。

  那是只屬於他們的連接。而他卻身不由己地對他人動情了……這讓標記十分不讚同,但葉修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煽動內心的欲火,於是標記失控了。

  而這,是只有心與體相連後才會產生的效果。

  韓文清明白的當下就怒了,而知曉這一刺青的江波濤臉色也不好看,其他人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此刻仿佛從高處往下掉的感覺,十分十分難受。知道葉修是太子又如何?他,早已選擇了他人!

  這刺青,在道上並非什麼俗物,甚至是一種傳說。正因為它是如傳說般難能可貴的東西,而它也只有微草一族才能繪出,因此近來被傳為微草一族的標記。

  它是一種由術法與古藥相互催動而成的一種功法,它最原始的用途是用來將自己的妻子圈住,以從內向外的術法變相禁錮在意之人,後被視為禁術,曾經失傳過一陣子,再之後被發現它亦有傳導靈氣的作用,可以作為練功或救人之用,而像是禁錮作用則是必須身心合一才能催動的,這一發現讓許多人都為之心動。

  可術法在如今被視為異端、不入眼一流,雖然也有除微草一族之外練就術法的人,但是古藥,這是需要許多上古藥材、稀世植物等的珍貴材料一起輔以術法才能繪出極強而完美的刺青標記,這難度實在是太大了。也因此,能夠掌握這一功法的微草一族,擁有了它的絕對所有權。

  但是此刻,葉修身上所出現的反應顯然並非什麼練功之用,這分明就是徹底佔有後才會有的反應!

  本來對於不熟悉這刺青的他們還存有一絲僥倖之情,但當事實擺在當前,無論再怎麼不熟悉也好,這種反應實在不會再有第二種可能。

  心情複雜之際,忽然“咚”的一聲,有人察覺了,也有人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麼東西發出了聲音,可快也快不過已然落地的事物,煙霧彈,在一瞬間爆發,煙霧猛地散發開去,視線一下子便變得朦朧。

  在這之中,一聲指令又出現了,有人道:“別讓他離開!”

  至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沒動多少的喻文州等人聞言一愣,在著眼觀濃霧的情況下,聽覺隨之變得敏銳,而這一把聲音,他們方才聽到過,卻不曾發現,這聲音居然有些熟悉?

  他們轉頭望去,依稀見到煙霧中有著黑色帽紗的身影,結果不等他們細想,那名男子就猛地扯下帽紗,向濃霧之中奔去。

  而在不遠處的太監也看見了這一幕,他驚呼道:“皇子殿下!請止步!”

  但站在一旁的等人,卻已經驚訝得口不能言,那把熟悉的聲音,那臉相似的容顏,以及那聲驚醒眾人的驚呼。

  他是葉修的兄弟,葉修的,孿生兄弟。

  煙霧來得快,去得也快,可在霧氣飄散之時,留在注目中心的居然只留下韓文清和王傑希,他倆一個面露怒容,一個皺緊了眉頭,可是當事人葉修,卻是不見人影。

  “混賬哥哥。”與葉修極其相似的皇子也來到了當中,他憤憤地看著天花板那個洞,他做指環狀放在唇上,吹出一聲響亮的哨聲,從外頭傳來了那鷹的長嘯,但它卻並未降下,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更有趣的事物似的,僅只發出了這一把聲音就從上空飛走了。

  “…………”皇子鬱悶,當他轉身的時候,對上了王傑希,他本來想不理人直接走開,卻沒想到王傑希主動與他搭話了,他說:“別擔心,葉修他不會走遠的。”

  “嗯?”他很疑惑,怎麼,自己認識面前這人嗎?

  “你是葉秋。”王傑希見面前這人一臉茫然的表情,忽然有些不肯定了,“是嗎?”

  “啊……”葉秋反應過來了,這是剛才和他哥動作很詭異很曖昧很不可饒恕的微草人,看來是葉修把自己的事告訴了他,但隨後他又想起了什麼,伸手摸上自己的臉,這才想起自己居然已經把帽紗給摘了,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一眾不可思議的眼神,心一橫,也不去撿帽子了,罷了,摘了就摘了吧!  

  “葉修去哪了?”韓文清看到同樣被留下的王傑希,心裡雖然不想說破,但其實還是默默暗爽的,他雖然對於這名面貌與葉修神似的皇子也很在意,可他更多的注意力卻是在方才離去的人身上,他總不會忘了目標。

  “會不會回屋去了?”江波濤猜測。
 
  “剛才那煙霧彈,看來是蘇妹子準備的啊,他們說好了吧?要不然怎麼才一兩分鐘就不見人影了!”黃少天觀察力卓越,說出了他的想法。

  “我們還是趕緊追出去吧。”喻文州說完,也躍身從那洞口飛身而去,冷靜如他,早已來到了洞口下方,亦迅速採取了行動。而其他人,比方說嘉王,此刻卻是在擔心音知軒一角的熊熊火焰,雖然是幻覺,但這樣下去會不會變成真的他還真不曉得。

  結果王傑希手一揮,那火焰立即便滅了,僅留下了倒了一地液體的玻璃瓶,之後,他也跟著喻文州等人一起離開了音知軒。而葉秋站在親衛隊隊長的面前,不發一語。

  “咱們也追上去吧!”結果,卻是那名太監拿了主意,他不會武功,只好很平凡地從出口步出了音知軒。

  






  榮國共有五大州,嘉州、藍州、霸州、輪州、微州,其中四州劃分為四塊領地,由不同的王掌理,而其中始終無王的一州,為山巒之鄉——微州。

  微州之超凡眾所周知,卻非人才上的異稟,而是地理之天然。天然的高山江河將微州的大地成了一座別有洞天的地域,它難以開發的地理環境使之成了榮國唯一無王統轄的地方,連該地區的居民也是極少。

  但微州資源豐富,環境清幽,明明是榮國中的一部分,卻是脫離了紅塵紛擾的天外天。

  不過,人民卻唯恐進入微州之中,但凡入內者,皆態度謹慎,神經緊繃。

  據謠傳,居於該州之內的微草一族具有相當威脅性,他們掠奪他人的行李、錢財甚至於性命。但同時亦有人為微草人正名,他們皆為入州之人,卻無受到任何威脅,但是卻是受到了微草一族的相救與幫助,但是兩者各有其由,甚少有外人能證明究竟誰是正確的。

  但是微州有危險,這是唯一被認同的認知。

  至於這危險究竟來自於何方,這就不得而知了。

  自從周澤楷被封王之後,微州邊境顯然也安分了很多,但江湖上的傳說,卻未曾停止被創造。韓文清、喻文州、黃少天、周澤楷、江波濤相續離開了這片屬於遊子們的天下,但他們當中亦有人始終留了下來。

  狼嚎聲迴蕩在微州某山的山腳下,一路跑到了山腰也從未停止,在霧氣朦朧的高山之中,猛獸多不可數,但卻鮮少有狼群會離開他們的領域獵食,尤其還是在這座山之中。但來到了山腰時,追上去的狼群也減少了很多,可兇猛的吼聲卻還在繼續著,忽然“錚”的一聲,似乎是劍戟的聲響傳出。

  一人快速地奔跑著,本該敏捷的身手變得有些踉蹌,他的身上遍佈著血痕,傷痕累累的他已經耗費了極大的精力,方才的那聲響,顯然是他手上僅剩的武器掉落的聲音。他奮力地跑著,但霧氣濃厚,他卻又人生地不熟,一時實在難以脫身,而這一時,卻是他面臨生死關頭的一時。

  他一咬牙,骨碌碌忍著痛滾到了眼前的山石之間,巨大的石頭狹縫阻擋了狼群的前進,殘忍的狼吼聲開始聚集在狹縫外,其中有身子較小的則試圖鑽入其中,但大多數的,卻是身材龐大,與一般認知中的狼截然不同的巨大狼獸。那人縮在石縫裡,看著那離他腳趾不到五釐米的狼爪子,有心以死逃過被啃食的下場。

  就在意識朦朧之間,他聽見石縫外傳來了打鬥聲,狼群的注意力立即就被吸引而去,沒有什麼特別的武器碰撞聲,很快,外頭的聲響歸於平靜,偶爾的呻吟聲也是來自於命懸一線的狼獸,這讓還未徹底昏去的那人感到驚訝。

  “可以出來了。”外面有人說道。

  那人動了動,發現血流得更狂了,心下一驚,勉強能動的手往身後探去,摸到了一道頗深的傷口在背上裂開了,頓時有些慌了,心一慌,頭也更暈了,此刻外面的人又喊了一聲,似乎還有人探頭進來,一見到他的模樣,也倒吸了一口氣,立即向外大喊:“快叫族長來!他受重傷了!”

  族長……?那些在緊張之下被忽略的痛覺正一點一滴地回來,那人一邊往石縫外挪去,一邊朝外瞧望,一直到他半個身子被人抬出去,並在失去意識之前,他看見了那些人手背上繪著——微草的標誌。

  “啊……啊啊啊!”巨大的痛楚仿佛遍佈全身,一睜眼,第一時間嗅到的是濃烈的藥草味,以及無法忽略的鐵鏽味,身前的被單已然被染紅,周圍還有很多不認識的人,但他無心去觀察,他只覺得那股痛楚仍舊在增大,不斷地侵佔他的意識,只剩下從口中溢出的支離破碎的呻吟。

  “怎麼會弄成這樣?”他聽見身後有人在說話,但他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希望身後的人能夠停下來,很痛,真的很痛。

  “麻痺失效了,看來狼毒進入了他的血管裡……”

  “解藥也用完了,止血草勉強起了點作用,可是撐不了太久,怎麼辦?”

  “族長……這下子……”

  被稱為族長的人長有一雙大小不一的眼睛,但他神色很嚴肅,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流下了汗水,可是不論如何急救,這彪悍的狼毒,卻是無法消除,無法消除,那麼只能等死。

  “這是狼王之血。”終於,他說話了,而他口中的狼王,是山腳下最兇猛、最惡毒的狼群之主,饒是他們也會退避三分的存在,因為它不僅難以被殺死,連死後才發揮作用的狼王之血也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毒藥,暫時他們還未研究過這種毒該用何種解藥去解,而此刻看來,普通的狼毒解藥與這狼王之血顯然是不同階級的存在。

  “怎麼辦”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但族長,王傑希卻是一臉的嚴肅望著仍在痛楚中掙扎的人,遍佈他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但這些卻是一種實力的體現,面前的這人,所經歷的生死關頭,可不僅僅只是這一次。可是這一次,卻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他認得眼前的這人,說起來還真有幾分緣分在裡頭,這男子,名喚葉修。

  “嗚……大眼?”似乎恢復了些許意識,葉修滿佈淚痕的臉微微轉了過來,王傑希一愣,在那人的眼神,有著十分罕見、十分罕見的軟弱,渴望被相救的情緒在眼眶中打轉,他口中的稱呼雖然讓他人感到了侮辱意味,但他卻不是會在意這個的人,一直以來,他注視這人的時間,不比他尋找自己來得短。

  “嗚……啊、啊啊啊!”狼王之血似乎再一次發作,劇烈的痛楚讓他不禁繃緊了肌肉,鮮血再一次濺出,卻絲毫沒舒緩他身上的痛苦,很多人心裡已經放棄了繼續將藥材浪費在他身上,狼王之血沒有解藥,自然無法解救。

  只有那個方法了!

  王傑希猛地下了決心,二話不說就將聚集在小屋內的人驅趕出去,僅僅留下幾個他相對來說更為信任的人,很多人在這一刻卻還是愣在原地,他們或許猜到了族長的心思,卻無法置信這一事實。

  王傑希走到小屋一旁的桃木盒子前,打開的一瞬間,他聽見有人向他叫道:“族長!您這是當真?”

  他轉過頭,看見那人一臉的不可置信,其中甚至還有一些拒絕相助的意味,可對此王傑希並未表現出有何不快,他繼續將桃木盒中的東西拿了出來,並道:“嗯,我決定要這麼做,如果你不想要幫忙,我不強求,可以出去。”

  “族長!”那人又叫了一聲,見王傑希這次是充耳不聞,他心有不甘,轉頭望向留下的幾人,只見那幾人紛紛都避開了這人的視線,看來他們也已然做好了選擇。

  “好吧!”那人不再說什麼,也就從順了王傑希的話,帶著微怒走了出去。

  “動作快。”王傑希將那些珍貴的稀世材料全拿了出來,並開始在葉修身上施以術法,其餘幾人則開始動作,搗藥的搗藥、挑藥的挑藥、指揮的指揮,不敢出分毫差池,而時間正一點一滴地快速流失著,葉修的喘息已經開始慢慢地微弱下來,卻不是因為痛楚被舒緩了,這是生命跡象在逐漸流失。

  “葉修,振作。”王傑希繼續與葉修對話著,雖然並沒有得到回應,可是這是必要的,這情況要換是一般人,早已喪命了,哪還能支撐這麼久?

  “好了嗎?!”隨著時間的緊迫,王傑希也開始不安起來,他接下來所要施展的,其實只是一個理論上的療法,沒有人真正試過。

  但是在場幫助王傑希的人卻沒有流露出任何懷疑的情緒,因為這種第一次,這種創新,他們的族長已經不是第一次創造了。

  “好了!”一人將一碗裝滿了藥水的水晶石碗拿到王傑希的面前,而其他人則準備了熱水與毛巾,王傑希稍微拿過一個熱毛巾擦了擦手,便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開始了施法。

  他將葉修的背部用浸過藥材的熱水殺菌、止血、清洗,抹乾淨之後配合他之前施下的術法,葉修的身體總算有了一點血色,可這只不過是表象,他身體內的靈氣卻已經非常微弱了。他用手指沾過水晶石碗裡的藥水,在自己的右手背上順著微草的標誌重新畫了一遍,藥水並沒有散開,就那樣凝固在王傑希的手背上,而後他再次沾過藥水,在葉修的傷口最下方,也就是尾脊處又繪上了花紋,他開始感覺到燙熱感,知道這是術法開始發揮作用了。他拿過那碗藥水喝下了半碗,而後再抬起葉修,喂下了另外半碗。

  就在藥水被吞下不久後,凝固的藥水開始神奇地浸入身體內、血管內,在肌膚上自然地形成了像是刺青一般的流紋,而王傑希的是翠綠色、葉修的是艷紅色。至此,這套術法與古藥形成的功法就已經完成了,很多人都大呼了口氣,可是,真正的作用卻還未上場。

  王傑希接過一旁遞過來的清水,喝下後燥熱的喉嚨似乎好過了不少,他開始醞釀手中豐沛的靈力,葉修在此刻也緩緩睜開了眼眸,他開始將自己身上的靈力傳入葉修的體內,一般來說,這樣的過程是需要更多的準備工作和精力的,但若標記上了,這樣的工作將省去不少,因為這是必須的,靈力互換、靈氣相通,這就是標記後會產生的效果。

  但此刻他們卻不需要互換,僅僅需要相通,無力躺著的葉修只感覺到一股能量在身體內向外煥發著,感覺並不是很舒服,有著很沉重的感覺流淌在血管裡面,忽然,身體一顫,他猛地吐出了好幾口的血水,一旁已經備好的盆子頓時就裝滿了那些充滿了毒素的狼王之血。葉修之後又吐了一會兒,這才徹底倒了下去,一瞬間,身體輕鬆了很多,連背後那強烈的痛楚,似乎也正在接受著那些遲來的麻痺效果。

  “這樣就行了。”王傑希疲憊地笑了笑,看著其他人一臉的疲態,這場急救終於也告一段落了。可是此刻,標記可有點不太高興了,王傑希相通並傳入了許多靈力進葉修的體內,卻忽略了互換這一過程,猛然的刺痛讓王傑希眉頭一皺,他看了一眼似乎處於半睡半醒的葉修,沒和他再說什麼,默默地遵從了標記的意思,互相換了彼此的靈力,就在同時,王傑希似乎感覺到某種力量正在逐漸成形。

  這是……葉修的情緒流動?

  雖然很微弱,但他的確從中捕捉到一些類似的流動。他看了看手背上的蒼翠刺青,對於這初虧門道的東西,他還真不熟,原來還有這一作用嗎?

  看著其他人開始為葉修清洗、上藥、包扎,他有種預感,往後的日子將大不一樣。

  葉修在那之後昏睡了很多天,在清醒之後,雖然還是有些微弱,但精神顯然好了很多,當他第一眼看見王傑希的時候,也很爽快地開口道:“哎,大眼兒,謝了啊!”

  “嗯。”平靜地應了一聲,王傑希也對葉修道:“我把你標記了。”說話還不帶修飾的。

  這話著實讓葉修嚇了一大跳,在冷靜下來之後,他笑了笑,“開玩笑呢吧?”

  “是真的。”王傑希伸出手背,讓葉修看清了他手背上的蒼翠刺青,當然這代表不了什麼,他緩緩地握拳,忽然,葉修就感覺到身後尾脊處泛起了溫熱,這讓他不禁沉默,這種症狀,他亦有耳聞。

  “真的非得用這法子不可?”葉修想來想去,也只想到了這種可能性,看來他闖下的禍,有些過於嚴重了。王傑希點了點頭,這幾天除了休息,他也有研究過這標記的用途,葉修身後的那標記,若他摸上去,也能感受到那股溫度,並非只是從內向外傳出的感覺,它是真的在皮膚上躍動著。一開始,還未能控制的時候,葉修只要一痛苦,他亦會跟著受苦,之後慢慢地,他抓到了竅門,總算沒有再在半夜驚醒的遭遇,不過他並沒有就此睡去,因為他感覺到葉修仍舊會感覺到痛,所以他來到了他歇息的地方,照顧著他,似乎需要如此,他心裡才能踏實。

  “這東西會消去吧?”葉修有些好奇地摸了摸王傑希伸過去的手背,他暫時也就只能坐起來,還不能亂動。而王傑希聞言,卻是蹙起了眉頭,“應該可行。”

  應該可行。因為這在之前,其實還是存在於理論上的功法,雖然微草一族有能力施展,可終究沒人真正需要到,所以始終都沒人實行過。而他與葉修,自然就是現代的第一批白老鼠,能不能消去?照理說如果不是身心合一,其實是可以的,但這個理論,終究也沒個證實的。

  “罷了,讓我歇會。”葉修退開了王傑希的手,打了個呵欠,似乎對此刻的情況毫不在意,就那樣又窩回了被單之中,舒舒服服地睡去了。王傑希看著這樣的葉修,也沒說什麼,在屋內待了一會,也離開了。

  葉修睜開了眼睛,伸出手隔著衣物摸了摸身後的那個部位,心裡頭不曉得是什麼滋味。

  這裡飄蕩著濃厚的草藥味,而外面,鳥啼聲、樹木的氣息、人們自由而歡樂的聲音,一一地傳入葉修的耳裡,脫離了俗世的繁華,這種融入自然之中的氛圍,讓他感覺到很舒服。人們之間沒有隔閡,周圍也沒有貧富懸殊的人民,人與人之間相處得很融洽,光是一個上午所看見的光景,就讓他羨慕不已,雖然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相處,可是,放眼天下,這樣的生活,何曾出現過?

  如果,為他標記的是喻文州,那麼,他會感覺到危險。如果是韓文清,那麼他會感覺到一股壓力,因為他的固執與執著,絕對不會因此放手。如果是周澤楷,他會覺得,接下來還有很多事必須處理……

  可王傑希,一個讓他直覺安心的人。

  沒有過多的接觸,可是卻願意將他救了回來,這功法,他又怎會不曉得其中該犧牲的事物所擁有的分量。

  這標記所代表的相連接,讓他覺得,有一種小小的安心,以及,依靠。

  




  “你們讓他心亂了。”王傑希的行動倒是和韓文清等人相當一致,在奔向靜苑的途中,他對身旁的韓文清如此說道。

  “什麼?”聽得一頭霧水,這讓韓文清想起之前王傑希似乎也說了類似的話,他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幾人,他們也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王傑希安靜了一會兒,重新看見這些兩年多未見的人,讓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問:“葉修去微州之前,有和你們說過嗎?”

  “微州?他去微州幹嘛?”黃少天立即開口,隨後很快又想起了微州究竟是什麼地方,“微草一族!他……他去哪裡幹什麼?”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注視著王傑希,微州,謠傳中微草一族所居之處。

  他去幹什麼?

  這其實才是王傑希想問的,自從在狼王之血之下救回葉修之後,他們沒有特別談過這個問題,那個標記,在那之後佔據了他們大部分的生活。

  而如今重新回到了他們的身邊,葉修的心是亂了,但是兩年的相處,那些單純的情緒波動並不會影響彼此間的連接,唯有對另一名標記者產生威脅的情動出現,那標記才會發出燙熱的警告,而之後若無採取行動,情動卻又頻頻發生,那麼失控,是在所難免的。

  既然葉修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們,那麼他一直都不曾再回來的緣由,他也明白了。那麼這一次,究竟會如何呢?

  靜苑近在眼前,那棵顯眼的桃花樹,讓他想起了那年的秋天,秋葉紛飛之下,那人舞動的身影。

  那是一切的起始。

  王傑希的沉默,帶給了其餘人解不開的疑惑,沒人想再繼續問下去,他們琢磨著王傑希所說的話,那句“心亂了”,究竟是何意?

  這時,一聲長嘯劃破了夜的寧靜,隨之而來的,是反方向傳來的樂聲。

  那是,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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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rou卻又沒有rou到,怎麼辦呢?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色氣大爆發?(

很抱歉前一章我沒有回複,因為很多留言感覺回複了就會劇透了……所以,果咩!!

三天假期完成了2萬5字的挑戰,給自己擊個掌,雖然另外的一萬五並不是在寫全職……_(:3JL)  大家看了歡迎給感想哦!謝謝~


其實傾醉會寫到葉秋是讓我挺意外的一件事,因為雖然我很喜歡葉秋,可是實在是太少寫了,你能出現真是太讓我高興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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