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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葉】[傾醉番外] 落葉紛飛(上)


 ◎本文為傾醉君一曲的第一個番外,共分上下兩篇,將會在這兩天連更發完。這是以本篇的ALL葉設定為基礎的王葉,情感上不太算是純粹的王葉,可是它的確是單純的王葉(爆

 ◎古代架空,非考據,輕拍。

 ◎傾醉裡有一篇番外是屬於嘉王後續,因為非全職相關同人,只能算是同人的衍生(?),所以並不會發在這裡,如果有除了之前說想看的哪位同好也有興趣的話可否告訴我一聲,到時候發在子博時會另行通知,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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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葉修來到微州之後,時至今日已然過去了兩個月。

  微草一族的人很快便發現,這名突然闖進他們領地裡的男子隨和易相處,說話雖讓人感到火大,然而其中並無惡意,他不過是直爽地指出他所看見的事實,從來都沒有想要取笑他人的意思。

  更何況,他們的族長可是直接被喚為“大眼”的呢,連族長也對此無動於衷,他們又哪敢對葉修抱有微詞呢?只不過也沒有人真的對他有所不滿,葉修即使身受重傷,然而在這不長不短的兩個月間,卻是顯露了許多的不凡之處。

  他明明是個行動不便的人,卻比那些行動尋常的人還要靈敏,有時候表現出來的反應就像是身上從未受過傷似的,當他能夠下床走動開始,他已經不太需要別人照顧了,他甚至還幫起了其他人的忙,這讓他們確信他的確是殺死了狼王的人,而非當日奄奄一息之者,武力之強大看來不容小覷。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看來不僅僅是會武而已,文書戰略一類的事雖然看似不上心,但只要他一開口,就是至關緊要的細節,一個很容易就被忽略,卻會導致戰局完全不同的細節,這樣的思路與洞察力,更是表現出了他來歷的不凡。

  葉修已經不僅僅是一名傷者、武者這麼簡單了,微草一族的人漸漸起了疑,他,是何人?

  縱使康復過程很順利,然而葉修卻毫無離去的打算,他始終將住處坐落於他們為他準備的木屋內,幾乎融入這一族的生活之中。

  但是,微草一族的警戒心一直都很強,心有懷疑的人早有打算向族長請示,然而當他們看見王傑希與葉修待在一起時,又猶豫了起來。

  族長在這兩個月間,亦起了變化。

  他似乎,越來越常對那人微笑了。





  “大眼,有人找你呢?” 葉修悄悄朝後瞥了一眼,就見一名微草族人就佇立在路口處,面露猶豫的模樣他已然並非初次所見,葉修心下明了,這些人實際上都是來找王傑希談他的事的,只是每一次都被撞見……王傑希這是故意的還是真沒和他們談過?

  王傑希朝那方向看了一眼,不置可否,他繼續拿著手中的捲軸前進,“快日落了,先找到靈鹿再說。”

  葉修抬頭看了看那正散發著餘暉的太陽,也不再看後頭的那人,與王傑希一同進入了面前的森林裡。這是一座被微草一族稱為“寶靈山”的高山,底下被狼群所佔領,就算狼王已死,它們仍會選出又一隻狼群之主,可謂寶靈山天然的守門獸。

  寶靈山中有著各種各樣的草藥植物,其天然形成的地形也讓它成了一座人間仙山,這裡雖有許多猛獸,卻也有許多罕見的藥草,更有適合練功練法的地方,微草一族將之作為他們的定居之地,自然有其特殊之處。  

  “我說大眼,靈鹿不是到處都有么?怎麼現在一隻都沒見著了?”走了一會兒,葉修略帶疑惑問道,靈鹿天天都能見,光是早晨到河邊去洗漱都能見到,怎麼在這種時候就找不到它們了?

  “‘靈鹿棲於晨、午之時,臨夜將眠,故不外出,體內靈氣擴散,滋潤天地萬物。’。這就是為何要在日落前尋得靈鹿的原因,若在日落後去尋,它們可能早已入眠,而其棲息之地我們尚未發現,尋找難度將大大提升。”王傑希解釋道,爾後他側眼看了看葉修,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在啟唇間欲言又止。

  葉修聞言後點了點頭,也沒往他這看過來,就那樣伸出手輕輕撥開附近的草叢,隨意地到處看看,看似並不上心,就好似他對微草一族的很多事物都同樣持有這種態度,常常都露出一副不怎麼感興趣,卻也並非討厭的感覺。

  這,或許就是為何葉修始終不曾離開寶靈山的緣故。

  興許多虧標記的作用,葉修的傷勢在漸漸有了起色後飛快地痊愈著,本以為嚴重的話將會半身不遂,怎想到他竟能像是個平常人一樣活動,或許是因標記也或許是因他們的草藥所致,這其中所帶來的療效已然遠超他們的預料。

  在那之後,王傑希依然會常常去查看他的傷勢,時至今日依舊如此,縱使他的傷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嚴重。

  總覺得,太快了。  

  兩個月一晃而過,與葉修相處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相互熟悉,對於他所擁有的才華,他亦相當敬佩而欣賞。這樣的一個人,怎可能只是一介武夫呢?葉修表現出了他從未聽聞過的能力,不論是戰略、武術亦或是對榮國內部的熟悉,這些才學絕非一般人所有。

  然而,為何他要讓他知道這一切?

  王傑希知道,葉修是有意隱藏這一切的,不然韓文清等人想必早已察覺出了不對,而非到了今日仍將他看做一名普通但強大的習武之人。
  
  而葉修為何又離開了他們,來到了寶靈山?他為何又不要離開?

  自問無解。

  但他唯一能確信的是,葉修並不討厭這片地,或許是這裡的風土人情,也或許僅僅是這座山的渾然天成,他不曉得,他亦不想去猜想。

  “大眼!”走在前方的葉修忽然喚了他一聲,就見他正矮身蹲在一族草叢後,王傑希聞言也低下身朝向他揮手的葉修那邊挪去,一邊問道:“找到了?”

  “在那呢。”葉修點了點頭,指向了某個方向,王傑希順著葉修所指的地方看去,隨即皺起眉,“…五隻雄靈鹿,這種組合表示它們的攻擊性很高,是靈鹿棲息地的守衛,不好對付。”

  葉修聞言卻是笑了起來,“靈鹿棲息地?這不是你們一直在找的么?”

  “是那樣沒錯,但此刻僅有我倆,恐怕……”王傑希望了葉修一眼,沉默了片刻,依舊沉聲道:“或許,由我去對付就好,你留在這。”

  “不需要,我們悄悄跟著它們,之後再從棲息地裡頭對落單的下手不就得了?”葉修輕輕地拍了拍王傑希的手背,似是在讓他放心,“這麼久沒好好活動筋骨,我可不會錯過這機會。”

  “你想找人練武,說一聲得了。”王傑希下意識抽回了手,然後繼續觀察著好不容易發現的靈鹿,注意力幾乎全放在那五隻雄靈鹿身上。

  這讓他並無發現,在他抽回手之後,葉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著王傑希認真的側臉,在心中暗歎了口氣,用氣音低聲地說了一句,“我說想練,你讓嗎?”

  因為實在是太小聲,王傑希並沒有聽見,葉修看著這樣的王傑希,無奈地笑了笑,也和對方一同將注意力放在了五隻靈鹿身上,月光從枝葉間映照下來,將一片黑暗的林間映亮了,柔和的月光照在靈鹿身上,看似有些虛幻。

  日落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這差不多是入夜後靈鹿們該入眠的時間了,王傑希將手搭在腰間的口袋裡,做好了隨時動作的準備。

  忽然一隻靈鹿叫了一聲,蹄子朝地面踢踏了幾下,像是受了什麼驚嚇一般,它突然朝他們的藏身處衝來,其餘靈鹿見狀也叫了起來,慌亂的踢踏聲仿佛帶出了某種節奏,葉修聽見不遠處傳來了更多的聲音。

  “被發現了。”王傑希有些意外,此時也顧不上繼續藏身了,他從袋子裡抽出了一枚霧彈,想要藉此蒙蔽靈鹿的視線,怎想到葉修一個伸手便壓下了他欲扔出霧彈的手,王傑希不解,隨即聽見對方道:“就扒了這隻靈鹿的皮吧!”

  “什……”王傑希愣了一愣,就見葉修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刀,毫無所懼地朝飛奔而來的靈鹿揮砍下去,這隻靈鹿的行動靈敏而兇悍,加上它方才發現他們時所作出的舉動,看來它是靈鹿之中不論行動力亦或感知力都較強的那種,也就是說,它擁有比其他靈鹿更加強大的靈氣。

  葉修飛身踩在身旁的樹幹上,借力一踢便朝那隻靈鹿飛去,他將刀背緊貼左手心,就在靈鹿停下了腳步準備迎戰之時葉修猛地朝它的雙眼揮刀,只差毫釐便能將它的雙眼間給割出一條血痕,可他終究沒有下這等狠手,只不過劃出的刀風依然將靈鹿嚇得不輕,只見它慌亂地後退幾步,看似吃痛般閉上眼晃動起頭部。

  葉修見狀咂了一下舌,落地後急忙閃到一旁,避過靈鹿亂晃的鹿角同時也抽出了點時間檢討一下方才的那一擊,他晃了晃那隻握刀的手,看似無事的手卻讓他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無力。

  “你尚未完全痊愈,靈力也還未恢復到最佳狀態,無需勉強。”王傑希也看到了葉修的舉止,方才那一揮刀,實際上足以隔空給予那隻靈鹿一定程度的傷害,然而看情況,也不過是暫時將那隻鹿致盲罷了,這種出乎預料又像是意料之內的情況讓王傑希下意識脫口解釋,然而話剛說出,他便一怔。

  這簡直就像是在擔心葉修會因此而感到受傷,於是在著急之下急切地脫口安慰。這樣的反應讓他在下一秒轉頭避開了葉修投來的視線,他有些疑惑、不解,然而更多的,是從心裡湧上的別樣感受。
  
  葉修此刻究竟是何神情?他欲轉頭望去,卻又欲止。

  無法坦誠面對的這份心緒,究竟是何物?

  王傑希緊盯著那頭已然亂了腳步的靈鹿,思緒卻游神去了,他緊握著手中的武器,卻遲遲沒有對它下手。

  葉修給予它的痛苦顯然比王傑希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幾滴血從緊閉著的眼縫裡流了出來,將它淺色的毛髮給染上了怵目驚心的赤紅色,無法忍受的疼痛讓它開始到處亂闖,甚至還撞翻了另一頭靈鹿,此種程度的力量,說它是靈鹿之中的鬥士也不為過。

  王傑希從口袋中翻出了綁著鐮刀的繩子,他們需要將靈鹿活捉回去,它此刻的狀態雖有些棘手,卻是大好時機。

  他將鐮刀朝對面的樹幹拋去,讓刀鋒深深地插入樹幹裡,確定了其堅固性後王傑希開始尋找起靈鹿的位置,忽然一聲悶哼傳來,他便感受到握繩的手上沾染了幾滴液體,心裡一緊,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個重量直接壓到了他的身旁,他轉頭望去,就見葉修正喘著氣靠在他的身旁,握刀的手上沾滿了深紅色的血。

  “葉修?!”王傑希嚇了一跳,可是當他想要回朔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之時,卻發現他根本沒注意到葉修那邊究竟有何動靜,稍一抬頭,就見不遠處正躺著兩頭靈鹿,正是方才見到的五隻之二。

  “快抓住它!”葉修像是沒注意到王傑希眼中的不安似的,他對他喊到,然後又一轉身,直接將手中的刀給拋向了身後的方向,一聲淒慘的叫聲傳來,隨後是物體倒下的聲音,王傑希知道葉修這是在對付其餘的靈鹿,又一次望向那兩頭靈鹿的位置,那位置,正好是能夠從側面直接攻擊他的方位。

  太大意了!

  王傑希使力握緊了手中的繩索,眨眼間就將之朝那頭亂竄的靈鹿拋去,粗大的繩子套上靈鹿脖頸的那一剎那,王傑希立即動手為它綁了個結繩,之後又加上了其他的綁法,由於繩子的另一頭正插在樹幹裡的關係,靈鹿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拉動一棵樹,行動受到局限的它很快便被繩子給綁了個結實。

  葉修見狀雙眼一亮,還未完全痊愈的身體此刻已然疲憊不堪,方才靈鹿對王傑希的突襲讓他策動了靈力,正如王傑希所說,還未恢復到最佳狀態的靈力讓這一爆發顯得不怎麼中用,更別提其行為給予身體的負擔了,現在的他手指間都在顫抖,似乎還因此牽動了傷口,隱隱的痛楚讓他不禁汗水淋漓。

  忽然他被人一把環入懷中,一聲與之前相似的淒厲叫聲隨後傳來,其餘四隻中僅剩的一頭靈鹿倒下,而且聽聲音似乎不過就藏匿在不遠處。

  同伴都被殺害了,卻依然沒有逃走嗎?靈鹿所擁有的靈性,讓葉修也有些訝異。

  他微微抬頭望向那隻被綁住的靈鹿,只見它此刻已經停下了慌亂的動作,不曉得是否是因聽見了同伴的叫聲,它的神情間漸漸露出了不安,原來痛苦的叫聲也成了低低的嗚咽,它已經沒辦法隨意走動了,只能轉動著腦袋到處去感知,可是葉修知道,那四隻靈鹿已然沒了生命跡象。

  忽然環著自己的人更加用力地從後環抱住了他,葉修一怔,隨後又垂下了眼簾,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笑,他任由他就這樣抱著自己,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哪裡受傷了?”王傑希依然將葉修環在懷裡,卻抓起了葉修脫力的手,正仔細查看著。

  “這是靈鹿的血,不是我的。”葉修試圖動一動手指來證明他手部的完好,然而那只能微微彎曲的手指顯然無法證明什麼,反倒是讓王傑希沉默了下來,葉修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沒事,虛脫了。”

  “我們先回去。”王傑希二話不說直接便將葉修給抱了起來,葉修倒抽口氣,背後的痛楚絕對不能讓王傑希知道,所以他硬是忍下了呻吟,結果卻是讓王傑希分心注意到了其他的事,他皺了皺眉,道:“你沒好好吃飯嗎?”

  “哥可是天天吃十碗飯的人,榨乾你村裡的資源啊!”葉修環抱著王傑希的脖頸,雖然被一個大男人抱著走的感覺很怪,可是身體真的很累,不想走,不想動,所以葉修便從了王傑希,不過,他知道王傑希真正想問的是什麼,“我的體質天生如此,怎麼樣,有沒有很羨慕?”

  “並沒有。”王傑希直截了當地道,他向上托了托葉修,一邊感受著手上重量的同時一邊忍不住感慨,“這體重也太反常了,照理說習武之人的體重不該如此之輕。”

  “呵呵。”葉修笑了笑,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暗道,他可不僅僅只是一名習武之人啊。

  他轉頭又看了一眼那頭被綁住的靈鹿,竟發現它正望過來,被刀風傷到的雙眼此刻已然睜開,通紅的雙眼有著某種靈氣流轉的氣息,看來它亦有自愈的能力,又是一個新的發現。

  可是那雙眼裡,卻靜如止水,它坐在地面上,就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倆漸漸離它遠去,也不曉得它正在想些什麼。
  
  “靈鹿就像是人類一樣,它們有它們所習慣並遵從的生活方式,一旦有了異類,便會毫不猶豫地對其流露唾棄和邊緣化。”王傑希察覺到了葉修的視線所及之處,主動解釋了起來,“靈鹿講求無欲無求的靈性,正因為它們的心態高尚脫俗,這才能吸收日月精華,夜晚得以滋潤萬物。反過來說,它們厭惡戰爭,不喜一切暴力之事,方才那五隻大概就是被趕出來當守衛的,它們或許在族裡過得並不好。”

  葉修沉默了一陣子,也就是說,他們殺死了相依為命的五隻靈鹿,其中三隻還是他殺的。

  “村裡對靈鹿的需求也不低,不需要對它們抱有罪惡感,如果不將之殺死,這些喜歡挑起事端的靈鹿定有一天會來村裡搗亂。”王傑希繼續說著,就算他平時再怎麼對自己所說的話不敏感,此時此刻,他也知道,他正有意識地安慰對方。

  這並非葉修需要,而是他的需要,他需要說些什麼,不然他會看不過去。

  這感覺很奇怪,他開始為葉修擔心各種各樣的事,開始顧慮他的感受,擔憂他的情況,明明這一切他都可以放任他獨自去面對。

  “大眼,那隻鹿你不會殺死吧?”葉修卻沒有王傑希如此多慮,自顧自地忽然問了這麼一句,他將下巴靠在王傑希的肩膀上,輕聲道:“讓我養它吧。”

  “好。”王傑希道,完全沒經過考慮的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他已經不想為此感到驚訝了,他會想方設法將那頭靈鹿的性命留下,即使一開始他並沒有這種打算。

  實際上,他從未想過要去猜想葉修為何不離開這裡,最根本的理由是因為,他捨不得,他竟然會捨不得讓他走。

  月華從枝葉間映下,照亮了一路回村的小徑,他抱著葉修,兩人安靜地走著,相靠的兩人只能聽見彼此平穩的心跳漸漸重疊。
 
  葉修抬頭望向明月,微涼的空氣撫過他的肌膚,就像是月光那般冰涼,他輕聲道:“快秋天了。”

  王傑希應了一聲,再過一個月,這裡便會滿佈秋葉,遍地的金黃落葉將飄落而下,爾後將所有的一切都覆上一層凋零之色。





  

  當他倆回到微草一族的村落裡時,王傑希已然將葉修改背在身後,村裡的人見到他倆的樣子都微微嚇了一跳,急忙湊上欲問何事,葉修原本正欲說些什麼,王傑希卻比他先一步向他們解釋了,托著葉修的手稍微向上托了一托,似是在示意他,無需多言。

  王傑希在讓他們回到森林裡收起靈鹿的尸體以及牽回那頭靈鹿之後,便獨自一人背著葉修,不疾不徐地走回葉修的歇息處。

  因為已經入夜的緣故,逗留在村裡的人並不多,也就擔憂王傑希去向的幾位修者仍待在村子入口等著他們,而此刻,王傑希走在飄著飯香的路上,四周除了屋內傳來的細微說話聲,就僅剩下他的腳步聲。

  山裡容易下雨,也容易潮濕,他腳踩石路,傳出了些許水聲,濺出的水濕了他的布鞋,卻無礙於他一路前行,葉修安穩地靠在他的背上,側著頭躺在對方的肩上,看著一路上漏出火光的屋子,心緒不禁也與之同化,或許時光偶有蹉跎,卻怎敵歲月靜好。

  “到了。”王傑希在葉修的屋子前停下了腳步,然而等了一會兒,葉修卻沒有下來的打算,他疑惑地轉頭,正好就與葉修的額頭相碰,他微微瞠眼,對方此刻正閉著眼睛,嘴角微勾,只見他唇瓣微啟,輕柔的聲音傳了出來,“借你的浴房一用。”

  王傑希應了一聲,隨後轉身朝不遠處那間黑暗的屋子前進,他與他的住處相隔不遠,這一路本該不長,然而他的呼吸卻急促起來,似是在急欲壓抑著什麼。

  一聲聲的急促呼吸卻非累的,王傑希很清楚,葉修那一聲輕柔的嗓音所傳出的熱息讓他心瞬間亂了,心跳在加快,耳朵不曉得是不是也紅了。靠在他背上的身體暖暖的,葉修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從肩上滑落下來,髮絲蹭著他的臉頰,蹭得他心煩意亂。

  周圍漸漸傳出了蟬聲,清晰的藥材味從愈來愈近的屋子傳來,葉修深吸一口氣,草木的味道伴著王傑希家的藥草味一併吸入他的肺部之中,他睜開眼,甚至還能看見一兩隻青蛙呱呱叫著從他們面前跳走,然後一盞燈亮了起來,王傑希剛點燃了屋前燈籠裡的燭火。

  葉修忽然輕笑了出來,然後緊抱住了王傑希的脖頸,在王傑希一怔的同時,他翻身從他背後跳了下來,而後徑自打開了王傑希的屋門,自顧自朝自己熟悉的方位彈去一絲靈力,然後又一盞燈亮了起來,昏黃微暖的光芒映亮了葉修的側臉,他望了皺著眉站在屋前的王傑希一眼,笑了笑。

  “身體怎麼樣了?”王傑希沒對葉修的舉止說些什麼,輕歎口氣後很隨意地問道。

  葉修聞言想了一想,舉起了那血跡還未洗淨的手,笑得別有深意,“我的手好像沒感覺了。”

  怎曉得,那隻有些凍手忽然被王傑希抓住,力道還有點重,葉修還來不及去看王傑希臉上的神情,就聽他沉著聲道:“你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

  “玩笑。”葉修一秒坦誠,然後很訝異地說:“大眼你怎麼了?怎可能分不出來!”

  “……”王傑希放開葉修的手,然後沉默著進屋去了。這反應看得葉修也有些不自在起來,他情不自禁地跟著王傑希進去,怎見王傑希不過就是從屋裡頭拿了幾個沐浴用物品,然後將之全拋給了葉修,“你不是要去借浴房嗎?去吧。”

  “謝了?”葉修奇怪地看了王傑希一眼,見對方真沒事了後才轉身離開。

  王傑希倚在門邊,他回到屋內,點起了油燈,當他脫下了外衣之後,才發現手上還殘留著幾滴乾涸的血液,他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也在之前沾染了一些污塵血跡,也是該好好洗淨才是。

  但他並無立即入浴的打算,他換了一身素衣,從屋內拿了一小桶木桶到外頭去取水,順便將手上的污漬給洗淨,屋子後有一口井,裡頭引進的是這座山裡的天然泉水,於他們一族而言可謂仙水。王傑希用這口井裡的水洗淨了雙手,更是也給自己洗了一把臉,冰冷的泉水讓他精神一振,耳裡同時傳來了其他的水聲。

  這口井位在屋後,而浴房也坐落在屋後,王傑希很快便分辨出這把聲音是從浴房裡傳來的,他本想提著剛打的一桶水回屋,卻不自覺從水聲間察覺到了其他的動靜。

  不過與其說是察覺,倒不如說是感覺到經由標記傳來的隱約燙熱之中伴著一絲絲痛楚。

  王傑希臉色一沉,他將那桶水放在一旁,而後運氣飛身,悄無聲息地落在浴房之外。他雖為一族之長,但設備卻也沒特殊到哪去,為了講究功法中吸取日月精華的說法,他倒是連浴房也是露天的,浴房裡的浴池,比起沐浴,更像是拿來練功的。

  可謂將族裡所追求的一切練得出神入化。

  然而這使他更容易一窺浴房內的情況,手上的標記時至今日仍不穩定,葉修雖然有意壓抑或控制因他而使王傑希感覺到的難受,可是,他們並沒有真正深入去研究過,所以這一想法至今尚未得到實現。

  王傑希手上的蒼翠標記仿佛正在顫抖,熱度雖無往日那般燙熱,卻同樣讓王傑希感到不舒服,心裡的不舒服。

  從屋頂上往下望去,就見葉修正赤裸著上身,大概是因傷口痛了起來,他正跪趴在石地上,雖然一聲不吭,身體卻正微微顫抖,一旁的藥劑被甩到一旁,盛滿浴水的桶也倒了下來,王傑希看著他背後那被撕下繃帶後露出的深長傷痕,雖然不會再流血了,然而,比起剛痊愈的那段時間,它似乎好得愈來愈慢了。

  背上的傷不容易忍受,比起在正面受到的傷,背後的傷更讓人感到無力,既看不見,也無法隨意碰觸,它就像是一條攀沿在身後的毒蛇,讓人無時無刻不為它擔驚受怕。

  這想必是之前對付靈鹿時牽動到了傷口,然而葉修卻從未告知過他,他有意向他隱瞞,為何他不要直接和他說?他和葉修說過了,這傷他會替他照顧好的,無需客氣,他並不覺得葉修是會和他不好意思的人。

  為什麼兩個月了,他卻將越來越多的事藏於心中?

  王傑希的眼神暗了暗,他又看了葉修一眼,見他此刻已經從地面上坐了起來,然後像個無事人一樣撿起了倒翻的水桶和藥劑,仿佛方才的痛楚不過是一場錯覺那般。

  王傑希從屋頂上退了下去,而後他拿起了之前提上來的泉水,腳步有些急促地走進了屋內。

  他與他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個雨夜裡。

  葉修一眼就認出了他手上的微草刺青,這讓他大為驚訝,明明雨霧朦朧,視線受到的阻礙該是雙方都是一樣的,對方卻越打越起勁,葉修享受於這種對戰之中,他很投入,看起來也相當快樂,雨水飛灑著,劍光紛亂,星火四濺,刀劍碰撞的聲響迴蕩於夜雨間,仿佛打得難分難捨。

  但縱使王傑希想要與他好好打上一場,顯然其他的人都不會給予他們這種機會,加上他也有著保護族人的責任,那一夜,他就那樣藉助著地理環境邊打邊退,最終將他們全都甩脫。

  他知道葉修最後仍有堅持追來,這讓他實在非常欽佩,同時也相當困擾,他們若當上敵人,那將是相當懊惱的一件事。

  因此自那之後,他一直都在注意著葉修,一直到——葉修自周王府消失之後。

  他不想去深究他們之間的關係,亦不想明了葉修的用意。

  然而,他卻因此被吸引了目光,但斷了消息,一切歸於虛無,可不久後葉修就這麼出現了,就在他的所居之山裡。

  他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這人的身上,帶著警戒,帶著打量,帶著不解,帶著——眷戀。

  這一切,興許並非巧合。

  夜深寂寥,他剛製完了藥,葉修大概也已然沐浴完歸去了,也每每是這種時候,是他去查看葉修傷勢的時刻,只不過這一次,他捎帶上了其他的藥。
  



  
  熟悉的叩叩敲門聲響起,葉修打了個呵欠,隨意拉了一下床邊的吊鏈,咔的一聲,門便自動開了。

  王傑希淡定地進門而後關門,順便還替葉修查看了一下那鏈接著門鎖的吊鏈所擁有的穩固度,這才轉身來到葉修的床邊。

  “那隻靈鹿已經帶進村裡了。”王傑希拿出了葉修熟悉的藥膏,一邊淡淡地說著,他讓葉修脫下身上的衣物,而後在手指上勾起一點冰涼的藥膏,“它很安分,太過安分了。”

  “哦?怎麼了?”葉修配合著脫下一身輕便的外袍,而後轉過身躺在柔軟的床鋪上,他微微側頭看著王傑希,等著對方的下文。

  “怕是將靈氣收了起來,我想它明白我們想要什麼,它意圖不想讓我們接觸它的靈力。”說著,王傑希皺起眉來,他一邊將特質的藥塗抹在葉修背上,一邊說道:“這樣恐怕難以留住它的性命。”

  聞言葉修一怔,“沒其他的方法了嗎?”

  王傑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說的就是其他方法會帶來的可能性。”

  “這樣啊,那先讓我稍微接觸它一下吧。”葉修將視線放在王傑希從隨身的袋子裡找東西的動作上,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王傑希向他投去了不讚同的目光,卻無礙於葉修看著他將一個從未見過的藥罐給抽出來,他挑了挑眉,不解問:“這是啥?”

 “另一種藥,幫助痊愈的。”王傑希將第一罐藥塗好後,又打開了這一罐,葉修有些疑惑地伸手摸了摸,發現居然還是溫熱的,他有些訝異地道:“剛煉好的?”

  “嗯。”王傑希並未多說,他看著葉修趴著將藥罐拿了過去,表面看似如常,心裡卻早已吊起,只見葉修捧著那罐藥湊近鼻間,嗅了嗅,從側臉看不出什麼,王傑希卻能透過彼此間的標記感受到了那漸漸發熱的微溫。

  他微微露出訝異的表情,卻又馬上壓抑了下來,葉修捧著那罐藥,在手上轉了兩圈,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屋內飄著若有似無的藥草味,葉修嗅著,卻怎麼也比不上面前這罐藥來得濃烈,他的手指繞著罐口輕撫過一圈,那從指尖傳遞而來的微溫透過神經讓他感覺到了溫度,也透過指尖,傳遞到了內心深處,暖暖的,甚至有些燙熱。

  這罐藥,用途絕不僅僅只是幫助他痊愈那麼簡單,這裡面的藥材……太過珍貴。

  別的味道他分辨不出,然而從這罐藥裡飄出的濃香味,卻讓他一瞬間便想起了“再生之花”,那被微草人視如珍寶的一朵特殊蓮花,一年僅只開兩次花,甚至只在破曉之時綻放,花開之時所飄散開來的味道,就仿若他此刻嗅到的,一昧靜心之香。它的價值,就好比他身上的那標記一樣,是讓人即使擁有了也捨不得使用的草藥之一。

  隨著葉修凝視著那罐藥的時間愈長,王傑希原先的那點緊張,漸漸地平復下來,不論葉修在想些什麼,他不在乎,因為透過那不穩定的標記,他感受到了對方的歡喜,一股被壓抑過,卻又無從隱藏的開心之情,但是更多的,是讓他難以理解的酸澀,心裡沉沉的,揪得痛了,又被埋在內心深處,在淡淡的情緒之中,這種酸澀,清晰得讓他心疼。

  許久,直到葉修背上的藥乾了涼了,葉修這才蓋上了那罐藥,並坐起身穿上了外袍,然後將那罐藥塞入王傑希的袋子裡,低垂的眼臉看不清神情,唯獨彼此的標記在默然地述說著兩人心裡洶湧的起伏,葉修的語氣輕若游絲,又似有點無奈,“你這又是何必?”

  王傑希思考著,他不確定他該不該說出這罐藥的用途,他也不曉得葉修知道了沒,但對方卻只是側臥了下來,看似準備入眠。

  他最後還是沒有回應葉修的問話,彼此間沒有過多的對話,這有別於他倆平日裡的相處,但他卻對此沒有絲毫在意,他吹滅了屋內的燭火,任由黑暗在屋內罩下,然後他輕輕地打開了屋內的窗戶,讓夜晚清新的空氣得以進出,並讓冰涼的月光照在這間屋內,添增了些許溫存之情。

  他伸出手揉了揉葉修的后脖子,然後開始隔著織物從脖子沿著脊柱輕撫而下,一遍遍地撫著,悄無聲息地為葉修運氣,用著這極其消耗卻又溫和有效的方法為葉修調和體內的靈氣,加快他恢復的速度,途中他曾因手背上驟然一跳的熱度而頓了頓,卻在之後若無其事般繼續為葉修運氣。

  王傑希為他做的實在太多,多到讓葉修感到過意不去,他從未想過王傑希在他開始不再因夜晚的劇痛而輾轉難眠後,居然會在睡前為他運氣,一次兩次,他還能接受,但是,兩個月了,他從未抱怨,從未說累,從未停歇,每一次他們都會用交談來避免這當中萌生的複雜情緒,然而今夜,氾濫的寧靜讓標記的溫度無法控制地騰升,無從發洩的酸澀,再一次席捲而來。

  太多個讓他眷戀的夜晚,太多令他遺憾的時刻,王傑希手下仿佛翻滾著燙熱的火球,將他的脊柱燃得仿若旺火,卻又仿佛只是人的體溫,既不會太燙亦不會太冷,適中的溫度,覆蓋了山中夜晚那冷得徹骨的寒意,漸漸的,將他心中的鼓動給撫平。他貪戀這樣的相處,卻驚訝于他所沉溺的弱水三千,若說弱水三千里,那他沉入的深度,興許早已超越萬里。

  已經無法再返回了。

  他閉上了眼,卻遲遲無法入眠,一直到身後的人歎了口氣,對方的手指輕輕地撩撥他置於肩邊的長髮,使之垂落在床鋪之上,他聽見了對方拾起袋子離去的聲音,原本就寧靜無聲的屋子,仿佛一下子變得空曠極了。

  葉修翻過身從床頭上找出了那縷總是不離身的紅紗,他望著半響,雖然身體深感疲憊,但卻怎麼樣都沒有睡意,他想了想,下了床,沒有特別做什麼梳理,在屋裡的空地上,他舉紗佇立,任由月華映亮他的身影。

  然後,地上陰柔的光芒裡漸漸有了動作的影子,那身影修長而柔韌,朦朧的紅紗環繞他的周身,緩慢而輕盈的動作顯得如此唯美而曖昧,他旋身而起舞,縱使因為傷勢的緣故而有所影響,卻依然讓明月醉於一宵。

  一直到發熱的標記完全消失為止,葉修這才晃著身子仰臥到床上,他輕喘著氣,在將紅紗重新置於原位之後,身體像是忽略卸下了沉重枷鎖那般倒在床上,手腳下意識地捲縮起來,他閉上了眼,就那樣依著冰涼的月光,直至深深入眠。
  
  “……終於睡了?”

  王傑希鬆了口氣,一直緊握著的手也放了開來,神色間卻不見有放鬆之意,他的額上泌出了汗,似乎還有些許痛苦之色,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虛。

  油燈幽幽散發出橙黃色的光芒,完全暗下來的屋內僅有這一間房裡仍舊亮著燈,燭火奮力地燃燒著,卻只能照亮房內的一小部分。

  當王傑希勉強來到了房間中央時,他輕輕一揮手,房間中央的水盆內忽然卷起了水,那水色澤有些暗,味道有些熏,顯然是浸過什麼的,王傑希的手指動了動,指揮著水流的動向。

  水流竄過他的周身,然後流向他的手掌隨之徐徐凝聚起來,水聲流竄在他耳畔,顯得如此清晰,潺潺流水淌過他的手臂,直至將右手全部包覆。水聲在房內嘖嘖作響,他盤腿而坐,眼睛緊閉,嘴裡似乎喃喃念了什麼,原先流動的水忽然全部靜止,然後仿佛被什麼擠壓一樣,開始一層一層地縮小然後緊實起來。

  王傑希呼了口氣,雙手緊握成拳,他低喘一聲,緊繃的手臂上神經若有似無地凸起,看起來很是驚悚,包覆著手臂的水浸濕了他的衣裳,然而他卻毫無所覺般,任由著身上因運氣而出汗,身體發著熱,似是高燒一般的高溫讓房內的空氣都仿佛膨脹了起來。

  手背上的標記不安分地躍動著,幾乎快讓他失控,但他卻依然保持著鎮定,被水包緊的手痛苦著,但他卻依然試圖奪回控制權,手指很勉強地做了個結印,嘭的一聲,房內忽然爆發出了陣陣白霧,溫熱的空氣讓房內的氣溫在上升,但敞開的窗戶很好地幫助空氣的流通,很快那蒙蔽了視線的白霧散了開去,獨留下房內喘著氣的人影。
  
  那青筋暴突的痕跡不見了,水也不見了,像是一切都隨著空氣一瞬間的蒸發而消失了,王傑希撫摸著右手上的標記,那種不安分的躍動消失了,熱度也沒了,但他知道情況只不過是更嚴重了。

  當他有意控制著標記的次數越來越長,那種愈加上手的感覺是很清晰的,這讓他更容易感受到葉修的狀態和情緒,也讓標記越來越不滿,它就像是一個有靈的刺青,它對擁有者有著要求,並且不容寬恕。

  這套功法本就是基於愛侶間極端的聯繫而研發出來,看來兩個月後的如今,問題終於顯現,王傑希和葉修之間的聯繫僅限於有形的紋身,他們的關係曖昧,甚至沒有可承認的愛戀,更別說有身體上的交合,這一切,讓標記不完美,也讓它不滿起來。

  然後,王傑希的標記開始發怒了,葉修的身體經不起太多的折磨,那沒關係,標記竟開始操作起他的身體,侵佔了血管,控制了神經,拉扯著肌肉,甚至試圖干擾他的神緒,這一切在不斷地加劇,而且越來越嚴重。

  特地調配的藥水也開始不管用了,而且藥材用得太多只會讓他的消耗越來越多,這種需求量只會引來更多的懷疑,而且不僅是在夜晚為葉修運氣之後,近來似乎也有在白天發作的症狀,這不好,非常不好。

  並非因為會有被發現的可能性,而是,這標記雖然有靈,卻也並非擁有理智和智商的事物,它不過就是一個渴求達到完美狀態的烙印,它希望它能夠讓擁有者依著它的特性而永遠綁在一起,縱使是用染血的紅線將兩人牽繫在一起也在所不惜。

  它甚至能夠控制人的心跳、人的體溫甚至是人的情慾,越來越強烈的性衝動讓王傑希的體力每況愈下,縱使他盡力地壓抑了,控制了,但如此下去,終究有支撐不住的一天。

  冰涼的月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龐,他躍出了窗外,並來到井邊一口喝下了一桶清水,甚至當即卸下了衣裳沖洗大汗淋漓的身體,長髮濕漉漉地搭在他赤裸而健壯的身軀上,眼神有些迷茫地望向身下,冰冷的井水並沒有沖走他的慾望,那柱挺立勃發著,令人怵目驚心,他歎了口氣,握上並擼動起來,就在寧靜的夜晚裡低喘著釋放了。

  捲縮在床鋪上的葉修沉睡著,身體下意識的踡縮並非因為其他的任何原因,他一下下地低喘著,明明意識沉睡著,身體卻發著熱,心跳很快,然後,又什麼也沒發生,他的夜並不安靜,心也不寧靜,標記將兩人整得都不安分。

  王傑希抬眼望向那輪明月。

  葉修睜開眼直面皎潔月華。

  夜月是否能指引心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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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原本在想要不要分成上中下三篇(托頰) 因為字數好多哦我自己看著都覺得消化不良了_(:зゝ∠)_【喂

  但還是分成上下兩篇就好,嗯,肉什麼的就隨風而去吧。

  終於寫完了一篇番外,然後我就要外出了qwqqqq雖然明天還有更新可是之後會有一陣子都沒空了,大家揮揮// 要告訴我感想哦(微笑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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