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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叶】天冷请取暖

 
· 04/11 - 幽灵先生

  曾经有一部恐怖游戏的音乐总监说过,恐怖的音乐其实很有趣,有时候它并不需要一个完美的旋律,你只需要尽兴地、随意地乱来一把!

 

  喲!看,这种诡异、吵杂却又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出来了。

 

  也许它是不合理的,但就是这样的不合理,让人无法理解、无法明白这章乐谱到底是在搞什么。人们都害怕未知,不是吗?

 

 

  由大提琴和小提琴共同演奏出的诡谲片尾曲成功地为这部悬疑电影落下了完美的帷幕。

  有的观众甚至在出了电影院后依然在瑟瑟发抖,双手不断相互揉搓着,像是覆在身上的是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黑暗中,有人推了推前面走得不紧不缓的男人,无声催促着。

  那人朝后瞄了一眼,接着往旁一让,给对方让出了一个道,后面的人显然也看见了面前突然出现的空隙,他连一眼都没分给男人便走了过去,恰恰与男人并肩而立。

  他觉得浑身上下像是灌了铅似的,步伐沉重、呼吸窒闷,身体甚至从内而外感到寒冷,他想快些出去,这个念头让他不再打算催促前方的人,而是决意伸手推开他们。

  而就在他伸出手的同一时间,站在一旁的男人也伸出了手,有人这时候眼角瞄到了什么,抬眼看去,就见那男人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紧握着手抽了回去,他愣了愣,接着转回头继续往外挤,倒是没多在意。

  但就这一抓,那人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接着和寻常人一样亦步亦趋地走了出去。

  男人的手在电影院中的微光中依然显得很好看,他紧紧握着,见其他认识的人挤上来了,便随手朝其中一人脸上扔去,低声道:“执念型,方锐大大接好。”

  “我去!别就这么扔过来啊!”一路上早有准备的方锐颇有默契地拿出了用红墨水书写符文的符纸,极为自然地迅速伸手贴上了迎面而来的白影,口中念念有词,很快,那白影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了。

  他知道那东西并不是消失了,只是执念被拔除,从而在他眼前变成不再是可视之物。

  其他人有的能看见有的完全没察觉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个个状态都不太好。

  “老叶老叶,你抓了几只?这里还剩下多少?我们这会也离出口太近了!”黄少天凑到叶修的身旁,看了一下道:“不错,这里至少能看到全场的1/3。”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等等、你怎么一只也没有!?”

  “消停点,省省力气也好。”叶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环顾了可视范围内的目标,摇摇头道:“我们先离开,之后让影院负责人自行处理接下来的事宜,剩下的都是中阶鬼魂,我们带来的道具不够了。”

  “我留下。”韩文清忽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低沉道。好几个人窝在一个角落,韩文清的气场瞬间让这一窝人感受到了温度。

  这电影院的温度下降得太夸张了,不过只穿长袖衣衫的叶修看起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想得美,老韩你和文州小张一起去找负责人,留守就交给少天和方锐。”见韩文清有意反驳,叶修立即脚下抹油滑到了出口附近,“该干嘛干嘛去!”说着还一边往外面退,显然是不给其他人讨论的余地。

  “队长说了该干嘛干嘛去!走走走,哎黄少你可别溜了!”负责留守的方锐非常尽职地开始疏散这一窝人,至于其他人眼神和表情中暗含的不满?那可不在他的处理范围之中。

  不过能趁早离开这鬼地方,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求之不得,随着一般观众的减少,他们也随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影院,最后离开的人还顺手带上了门,留下二人待在灯光骤然闪烁的影院里。

  方锐于空气中摸出了几张符纸,周遭的温度让他勉强站立的身子不住打颤,修长的手指已然僵硬,但体质到底是经过冥界的锻炼,寒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不能再侵入他的内脏,而于黄少天亦然。

  黄少天此刻也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拉出了一把长长的桃木剑,就在剑被抽出的瞬间,他的周围忽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如虚如幻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余下大屏幕上还未滚动完毕的片尾曲犹自在独奏。

  诡异的韵律让空气中的影子蠢蠢欲动,而这时候,影院里的光芒彻底暗了下来,原先在闭目养神的方锐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站在另一道走廊的黄少天运起了口诀,在净化开始前朝另一边的方锐喊道:“速战速决!”时间紧迫,便也言简意赅。

  方锐点了点头,手上的符纸便朝四面八方标记好的结界飞了过去,他的语气带上了寒冷的战栗,却依然道:“他太他妈的不让人省心了!”

 

  叶修从影院里离开后便一路走向了最近的厕所里,厕所里罕见地未见一人,不过叶修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径自走向洗手台边,碰触到冰冷瓷砖的手臂颤了颤,来不及皱眉,他便因突然涌上来的反胃感开始在台边干呕起来。

  脑袋嗡地一下子又晕眩又难受,体内极为不舒服,却吐不出半点东西,原本就很苍白的肌肤在一阵干呕之后变成愈加地病态苍白,这时候他真是无比后悔亲自走一趟这极阴之地,谁知道那些东西居然还是要等电影播放完毕后才会对观众下手,在里面熬了那么久,叶修此刻的肉身早已被蹂躏了不知道多少遍。

  阴阳兼容水火共存的神子之身在被暗算之前他一直都瞒得很好,即使是将一切都曝露出来的时候其实也没给他太大的负担,但是脱离了冥界最高阶的灵气守护,这幅身躯在人间界的不适马上就显露出来了,尤其是在培育人类魂使的过程中消耗的精神力和灵力,那是在人界完全补不回来的。

  如果他的体质不是那么特殊,那么或许不会如此辛苦,可他的体质就是如此不同,因此承受的痛苦,也甚于一般的魂使。但他的身体情况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因为他知道他人根本帮不上半点忙,所以他所透露的消息,远远不足让他人掌握他的身体情况,可却能将他们的担心降到最低。

  极阴之地的寒气对魂使极为有害,因为他们的原身是人类,修炼的基础也是在阳气之上,对立面的阴寒之气自然就成了他们的软肋、克星。可叶修不同,他是阴阳兼具的体质,和喻文州能够通过道具操作阴阳之气的天赋不一样,他只要往那一站,甭管有没有灵气,他随手一捻,原本的阴气就能净化成阳气,反之亦然。

  所以他在影院里所受的蹂躏,是阴魂们对他的爱戴和欣赏,这样的人不论在哪一方都散发着美味无比的味道,它们甘愿化为最纯净的阴气供给叶修吸收,成为他体内那纯粹光辉的一部分。可叶修自然一点也不领情,虽然韩文清的到来为他带来了一点舒适,可极阴之地源源不绝的阴气直把他折磨得差点就昏了过去。

  纵然他对阴气的适应力不错,可如此庞大的阴寒之气,怎能不器满则覆?

  “哈、啊……唔呃……”虚弱地旋开水流清洗洗手台,叶修洗了把脸,是冷水,却让他感觉不到任何一点好转,呼吸了好几次,总算稳定下来后,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厕所。

  “出来了。”喻文州倚在厕所外的墙边,给叶修递去干净的毛巾,但伸出的手到半途就顿了顿,转而为叶修擦去苍白脸上的水珠和脖颈间的汗渍,一边道:“谈妥了,净化也已经开始,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前辈先去小房间休息吧。”

  叶修向喻文州点点头,算是明白了。而这时站在一旁的韩文清退下了身上的外套,交到了叶修的手上,可叶修下意识就了推回去,“干嘛,又没用。”这种冷,是打从灵魂生出的冷。

  “拿着。”韩文清又往叶修怀里推了推,不容拒绝地盯着面前苍白的人看,皱了皱眉道:“等会回去我再帮你,先去睡一觉。”

  叶修闻言,露出了有些无力的微笑,于是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将外套环上肩膀后向站在一旁沉默着的张新杰和王杰希交代道:“你俩看看附近有什么怨灵,我觉得这地方的高阶鬼魂不是没有,而是全被吃了。”顿了顿,在其他人讶然的目光下接着道:“顺便带上其他人,那孩子可能是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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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灵先生!幽灵先生!”

  天真可爱的童音从远处传来,叶修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站着一名孩童,他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小小的身子一缩,一溜烟就朝半掩的门边逃走了。

  “……”叶修扶着额头从沙发上坐起身,茫然的双眼莫名其妙地看着小孩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烟瘾突然上了来,手往旁探了探却猛地摸空,他转头望去,忽然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手是如此病态的白,白得几乎透明,连旁边的桌角都能透过手臂看见些微轮廓,那包烟盒完完整整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可他就那样穿了过去,丝毫碰触不得。

  他试图站起身来,却在脱离沙发的那一瞬间浑身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扯下分开。

  叶修心想着不会吧然后转身,果不其然就见到方才躺着的沙发上此刻正安静地躺着一具身体,苍白的面容,修长好看的双手,以及放在左臂上的,韩文清给他的外套。

  那岂不就是他的身体吗?

  目瞪口呆地目睹自己离魂的现场,叶修内心惊讶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作为殿堂级的魂使,让自己的灵魂暂时脱离身体的掌控倒也是偶有的事。只不过这一次比起正规的离魂术,更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给拖出来的。

  原本以为等其他人净化完毕后这种异象就会结束,可更加不可置信的事很快就上演了。

  躺在沙发上的身体从指尖、脚尖的部分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躺在上面的人毫无知觉,就那样在不算快却也完全算不上是慢的速度下无声吞噬了整具活生生的躯体,而叶修只来得及在脸部即将消失不见时将手指穿透过去,毫无灵魂共鸣,而手下,最后一撮发丝也消失了。

  叶修大惊,这已经不是离魂术的范畴了,“叶修”的全部生命和灵魂都被抽离,身体不知何时已成空壳,而魂使的身体在死后是不能留下的,于是便会被冥界的引路人回收,像方才那样消失。可问题是,身为幽灵的叶修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拥有60%或以上的灵魂纯度和生命力,可那剩下的呢?

  叩叩,半掩的门被敲响。

  “前辈,我进来咯。”进来的人是江波涛,后面跟上的是有些疲惫的周泽楷,不过两人推开门后顿时皆是一愣,周泽楷倒是敏锐,眼神立即朝叶修站着的方向瞥了一眼,却马上就收回了视线,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前辈呢?”江波涛转身朝门外喊了声道:“喂!没看见叶修前辈哦。”

  “嗯?”喻文州这里刚一愣,身旁的黄少天和同样闻声的韩文清便冲了过去,黄少天那是纯属好奇和不解,而韩文清则是警觉和不安。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沙发上他交给叶修的外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他拾起外套摸了摸,沉声道:“还有余温,说明他刚才还在。”

  “前辈出去我们不可能没看见,刚才去找那白影时我们都在外面,必须排除是他通过这扇门出去的物理行为。”喻文州迅速整理情况并冷静地道:“这房间……感知到灵体,却看不见,是不是方才那白影留下来的?也许前辈的消失和那白影有关。”

  “怎么了?不是说老叶在这里休息吗?”方锐问道。

  “人不见了?操,这地方太邪门了吧。”这是刚从外回来的张佳乐说道。接着他感知了一会这房间的格局,疑惑地皱起眉,喃喃道:“这里怎么有外面的臭味……”

  “外面的臭味?”

  “啊,刚刚你们不是在找白影吗?我一开始在外面有见过一次,那时候突然有一股特别难闻的臭味,熏得我都没法动了。这房间里也有类似的味道,但非常淡。”

  张佳乐说着说着,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他缓缓猜测道:“虽然我觉得不是那个的味道,可是老叶不是说这是生魂在作祟吗?会不会……”

  话已至此,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各自行动起来,拿剑的拿剑,写符的写符,设结界的设结界,有人甚至把寻人用的式神都召唤了出来,可见他们有多么重视这件事。

  这并不是单单关乎消失的人是谁这个问题,而是在这个世界,他们会比一般人更轻易死去。

  韩文清又穿上了他的那件外套,余温早已散去,他没有说,叶修也许是在躺着的情况下消失的,而符合这一猜测的结论只有躯体回收,不然他在外套上设下的定制是不可能在叶修的身体尚能活动下离开半米之内。

  他没说,也不敢再想。

  心底深处,他是信任他的,但这不代表叶修应该去承担一切,韩文清一直都清楚,他也有该负的责任。

  于是他也走出了门。

  早在喻文州和张佳乐说起那不知名的白影时,叶修就想起了自己方才一睁眼时看见的小孩,忽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依着成了灵体后看得更加清晰的灵气路线,找到了张佳乐留下的味道,幽灵和人类不同,灵气对他们来说是生命、是食物,于是就有了味道,也有了能够看见灵气的双眼。

  自从变成灵体后叶修才察觉他身上的不适全都消失了,轻的不只是他的体重,更是他的身心灵深处,一种超然于病痛的轻松状态。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类穿过他的身体,同时也吸引了埋藏在霓虹灯间的幽魂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看,有被他吸引过来的,也有畏惧他而退开的。可这些都不是叶修的目标,他在心中回想着那孩子的模样,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可他身上刺眼的红斑几乎遍布全身,黑眼圈深重,手腕处甚至还有触目惊心的绑痕,几乎见骨,若不是接触时间太短暂,也许叶修就会拉着人去这一带的家庭暴力庇护中心去寻求帮助了,但那一瞬间也足以令人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他就是造成这场千魂宴的生魂?

  那孩子身上的伤虽然很可怖,可是那张乌黑圆润的双眼和稚嫩天真的举动,还真看不出是只入魔的生魂,而且加上吞噬魂体的案例,那该是打入地狱的罪大恶极之人。

  叶修在附近游荡,脚步如飞一般,似走似飘的感觉可爽了,他觉得,既然对方如此费心地把他给拖了出来,那么一定有他的目的吧。虽然不敢肯定那生魂到底吞噬了多少幽魂,可把一个殿堂级的魂使全部的生命和灵魂都拖了出来,对那生魂本身造成的影响肯定也很大。

  “幽灵先生、幽灵先生?是你吗?”

  那把声音就在他走到路边的街灯下时传来,他点点头,说道:“是我。”他没忘记睁眼前听见的那一声声呼唤。

  “哇,真的是幽灵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主人说的不一样,你明明很美味。”

  闻言,叶修皱起了眉,不知道是要质疑他是不是吃了他剩下的灵魂还是疑惑于他说的那句第一次见到,以及那不明所以的主人称呼。

   “幽灵先生,你在哪里呀?”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哀怨。

  “……影院外朝左的第二柱街灯下。”叶修顿了顿,说道:“你要过来接我吗?”

  “唔……哪里呀?”稚嫩的嗓音困惑道。

  叶修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瞥了眼脚边那凹进去的灯柱,说道:“有个灯柱坏了,灯柱底有被打击过的痕迹,已经凹进去了。”

  “啊——”对方这一次看起来似乎是恍然大悟,“那、那是我被车撞到后,又被一群拿着棍子的男孩子打的地方……不过,幽灵先生,我们现在很近了!”他开心地道。

  叶修内心一颤,他惊异地观察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这里还算是面向大马路的地方,真的发生过那种事吗?即使是大晚上的,也不该没人注意到这么一个小孩被如此对待啊!可那凹进去的痕迹说明了很多东西,那绝不是随意拍出来的,那是经过多次打击下才出现的不规矩凹陷。

  他的父母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没人来找你吗?”叶修试图委婉地问,他探了探四周的味道,果真有股难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但也许是因为对方的灵气减弱了不少,他也嗅到了那被恶气掩盖住的——铁锈味。

  忽然对方陷入了沉默,过一阵子,他才缓缓开口。

  “…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长得碍眼、缺根筋、只会叫、不会反抗,所以一个劲地打我,骂我…我被车子撞到了,很痛很痛,可是他们让我感觉到更痛,我也从那之后都走不动了。”

  “现在我变得好难看,主人说不定,也认不出我了吧?我…已经没办法回家了。”

  “不会的,会有人记得你的。”叶修安慰道,他循着味道走了过去,发现路边有个小小的后巷,里头黯然无光。

  “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感觉到叶修的靠近,他的声音变得雀跃起来。

  “金毛——我叫金毛。幽灵先生,我在这里哦!不知道为什么我动不了了欸。”

  叶修走了进去,透过对灵体的辨认,他看见了深巷里站立着一名已经看不见双腿的童灵,他满布血斑的脸上绽开了纯真而高兴的笑容,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叶修看,又一次肯定道:“幽灵先生…果然很美味!”

  而他已然消失的脚边,躺着一只年龄幼小,但尚可辨认的黄金猎犬。

  它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完整的皮毛,全身的皮肤病似是深入骨髓,皮包骨的身体看不出来是那般阳光灿烂的犬只,折断的左后腿呈现奇异的弯曲角度,尾巴不知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切伤,只剩一丝血肉吊在那里,却早已坏死。

  它躺在垃圾堆上,黑色的舌头下意识地伸出来,舔舐着从垃圾袋里渗出的垃圾水,它的呼吸很缓、很缓,不仔细去看,也许以为它已经不再呼吸了。

  “金毛,你好,我叫叶修。”叶修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他笑了笑,看了一眼几缕飘散在四周的高阶幽魂残骸,问道:“这些都是你吃的吗?你也想要吃我吗?”

  金毛闻言迅速地摇了摇头,伸手想要碰触叶修,叶修顿了顿,没有逃开,炽热的灼烧感从被碰触的地方开始蔓延,只见金毛呜咽着委屈道:“是它们一直想要吃掉我!我叫不出来,可是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所以……”

 叶修回握了他的小手,轻声问道: “你怕什么呢?”

  “我怕疼!”金毛说着,又呜咽了起来,他紧紧抓着叶修的手,嫩小的小手只能握住叶修的几根手指,对他来说却莫大地满足,忽然他又猛地抓紧,哭道:“我也怕,人类……”

  它不怕死,可是,它怕疼,疼到心里面。

  “哦?”叶修失笑,“我就不是人呢?”

  “可是你很美味。”金毛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美味的哦!”

  那是指食物吧!叶修无语。

  他看了看一旁奄奄一息的黄金猎犬,然后转而看向面前的男孩。

  他看起来,太辛苦了。

  叶修对他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像极了,像极了主人。

  金毛如此想着,却突然听见了响动,有人!他惊得毛都炸了,却不等他做点什么,巷子里一下子便多出了好几个人。

  “找到了。”喻文州淡淡地环视了一圈,在看见那小狗的时候,也猛地一愣。

  他们看不见叶修,而叶修说的话他们听不见。简直就像是那电影的片尾曲一样,其实,作曲人是知道他在干什么的,只不过那是他一次大胆而疯狂的尝试,但观众不知道,而观众到底在音乐之中联想到了什么,作曲人也不知道。

  人类害怕未知,而动物何尝不是。

  他们有生命,也有警觉。

  失去了了解彼此的机会和沟通,那么这份恐惧永远都不会消失,就只能迷失在同样的旋律之中,深陷其中,兀自沉沦。

  叶修紧紧盯着这些人,他希望他们不会做错选择。

  他们怔愣了好一会儿,黄少天率先走了上去,无法移动的男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无法自控地全身颤抖起来。

  叶修握了握那孩子的手,心底也有些紧张。

  黄少天蹲下身,确认了小狗的生死后,垂下了眼,对后面的人摇了摇头。而张新杰在此刻走了上来,他提着随身的白色箱子,轻轻放到了小狗的身旁,他转头问道:“没问题?”

  他们看着那只几乎咽气的孩子,沉默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接一个点头应允。

  喻文州操作着道具,驱散了附近的阴气,方锐和张佳乐则施展着柔和的法术,尽力净化小狗身上缠绕的恶灵之气,叶修看着他们的动作,拉了拉金毛,安慰道:“别怕,他们不是来伤害你的。”脸上是衷心的微笑。

  “幽……叶修,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金毛眼中的惧意退去不少,身体却依然在颤抖着,忽然他微微笑了笑,转头对叶修笑道:“身体……好像有点轻松了耶?”

  看着张新杰往小狗身上打下一针又一针,叶修点点头,道:“嗯,没事了,他们会帮你的,很快哪里都不痛了。”

  “嗯,不会痛了,我最怕痛了。”像是理解了什么,金毛放开了叶修的手,开始观察四周正忙碌的人类。

  回忆突然锋利起来,那是曾经在草地上尽情狂奔的日子,主人的笑容和家人的温暖。

  今天,夜晚的天色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可是他好像变得没有那么怕那些曾经伤害过它的人类了,今天看不见美丽的夜空,可是他感受到了他想念的那种感觉。

  明明不是主人,可是这股温暖的感觉为什么是一模一样的呢?

  他转头望向自己一动不动的身体,肮脏的皮毛被清理了一点,却依然触目惊心。

他好想用那副身体再一次拥抱面前的人,可是,已经做不到了。

  冥冥中,它知道这个机会早就不在了。

  他望着面前的幽灵先生,怯怯地问:“叶修,美味的人,是不是不叫这个啊?”

  叶修摸了摸他发丝稀疏的头,微笑道:“嗯,我觉得,你想说的是‘好人’?”

  “豪人、好人。”金毛喃喃了几次,点点头,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他浑身的气质一变,所有的伤痕都不见了,天真可爱的笑容在逐渐变得透明,“叶修是个好人,下次,我也要做一个好人。”

  “嗯,非常好,乖孩子。”叶修还是一样,微微笑道:“金毛,我和你说,一会儿你就不会再痛了,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东西,也可以一直玩到走不动,金毛,你要回家了。”

  金毛惊喜地眨了眨眼,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的身体正逐渐消失,他看了看叶修,又看了看周围正瞠大眼看着自己的人们,脑海里自动浮现了一句话——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轻松无比地向他们挥手,笑道:“谢谢,再见!”

  然后,巷子里的最后一丝灵体便消失了。

   叶修站起身,脚下忽然不稳,马上就被一直守在旁边的韩文清给接住。张新杰等人正处理着善后,却也向叶修投来一个关心的眼神。

  最后的几句话,他们都听见了,触碰那在深深的沉眠中离开的身体也变得轻柔了几分,像是深怕吵醒它一样,也许它早已忘了睡一个好觉究竟是什么感觉。

  “呀,回来了。”叶修握了握双手,在金毛逐渐消失之际,他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浓度正一点一滴地恢复,也许,金毛在毫无知情的情况下真的吃了一部分的他吧,但金毛完全不懂门道,所以吃下的东西,完全没有消化开。

  “你的身体在哪?”韩文清从后抱着叶修,语气不善道。

  “冥界引路人那边。”叶修望了一眼韩文清,不知为何忽然放松了下来,他倾身吻上对方的唇瓣,吻毕,低声道:“你知道的吧?”

  “……嗯。”那一吻显然取悦了他,韩文清眯了眯眼,放开人后又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环在以强大灵体化为的实体身上。

  “我不冷。”叶修笑笑。

  “我们知道啦,会先带他好好洗澡、睡觉、保暖的!”方锐抓起叶修的手亲了亲,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上扬,他知道这不应该,却还是想说:“让我再爱上你一次,叶修,你太勾人了。”

  喻文州对方锐直接而不要脸的告白苦笑了下,手指抚上叶修的发间,无声爱抚着,黄少天则偷偷跑来在叶修的嘴巴上啃了一下,轻声说了些什么又退了开去,他表示他可是很忙的。

  “辛苦了。”伸手捏了捏叶修的脸颊,王杰希耸耸肩道:“这次的生魂,倒也不可怕。”

  “可怕的终究还是人类。”孙哲平搬起那些被污染的垃圾,顿了顿,皱着眉看着叶修,语气奇怪道:“你别再出来了,精神力还好吗?”

  “没事,我想回兴欣。”叶修疲惫地道,他的双眼有些红,而此时,一双有些凉的手附在他的双眼上,轻轻盖着,张佳乐在他耳边低声说:“行,等我们带你把身体拿了回来,我们再陪你回去。”

  水珠从脸颊滑落,却又被另一只手擦去,他笑了笑,说不出话,哽咽着,只能嗯一声。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又有人说,天冷了,我们回家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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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中毛小孩的描述,全部都是我曾经看过、读过的,世上就是有如此残忍的事,而这种事也只会层出不穷,不是没有人在努力,不是没有好人,而是有更多的人,不仅不了解,更觉得自己力量太小而不出手帮助,那犹如昙花一现,一闪而逝的同情心,其实付诸行动,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容易解决。

台湾以及印度对于关爱毛小孩的运动非常地多,也很热心,但对他们来说也远远不足。

我的国家对此虽然也有类似机构,但是响应的人太少太少了。

他们照顾的不只是猫猫狗狗,受伤的猫头鹰、穿山甲等等的野生动物也是需要受到关注的。

如果有那个心去想如何摆脱责任,如何找借口,如何逃避一切饲主该做的事,那为什么不有自知之明一点,放它们走,让他们寻找更好的家呢?
既然没有承担责任的觉悟,就不要去养宠物。

如果有时间去欺负、伤害毫无还手之力的浪浪,为什么没力气去做功课,去学习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呢?

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故,一只狗被车撞到了,它受了伤,却依然活着,而车主扬长而去。它畏缩在路旁休息,突然有一群年纪介于22-28岁左右的年轻人围了过去,莫名其妙开始对它拳打脚踢,甚是尽兴。只不过后来它很幸运,有个马来人看不过去,冲过去将它救了下来。
马来人,在马来西亚有个习惯,就是不能碰狗,实际上可以,但其中就有一些故事,而他们因为没将正确的因果教导给下一代,所以也让其他人觉得马来人不该摸狗。而他,完全不在意这点问题,因为那只狗如果就那样继续下去,会死的,不是被打死,就是因为失去自理能力饿死、或病死。
它被救下后,那人称赞它很坚强、友善,即使被如此对待,它依然对人类抱有亲近感,很好相处。
到底是它没长心眼,还是人类太势利?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却对无辜的生物出手毫不留情,它们不懂的事,我们能不懂么?

不久前也有这样一件事。
领养代替购买,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有个收留中心收到通报,发现一只全身皮肤病、大范围掉毛并且皮包骨的狗狗被绑在屋外,饱受折磨。志工收到联络后便向饲主询问,请他放弃饲养权。而当对方放弃饲养权并将狗狗带去医院的时候,才发现,那只狗居然是两年前从该中心送养的狗狗。他们从来都没想到,他们居然有一天会救援到自己曾经送养的孩子。
他们安慰它,没事了,它已经回来了,等它的皮肤治好了,再让它到另一个世界好好休息吧。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它居然被诊断出了癌症末期,撑不了多久,它累了,也走了。
饲主原先对它挺好,可有一次家庭发生了骤变,中心也有人致电询问过情况,对方坚持自己有能力照顾,也就那样将狗狗留了下来,后来与中心的联络也一直说是没问题、情况很好。
可是事实呢?不过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原本漂亮、活泼的毛小孩就这样饱受折磨地走了。
作为主人、作为家人、作为人类,不论哪一方面,都得打上不及格。

也有关于猫猫的故事,它们的故事也极为丰富。
我看过很多,尾巴被烧焦、需要截肢的。前脚被捕兽器抓住,血肉模糊、伤得太重,最终也必须截肢的,也有因为意外受了极重的伤,虽然没有瘫痪却失去自理能力的猫,独眼的、双眼都看不见的……
可他们都很乖,很亲人。经过志工们和医院的努力,他们活下来了。
好多本以为撑不下去的,都那样一点一点地活到了现在。有一只猫,因为疾病需要每天打点滴,从而在周围的猫同伴们都被领养之后,往往都只剩下它而已。它很乖、很听话,很多人第一时间都会注意到它,却在了解到它的情况后退缩了。他们摸摸它的背,告诉它加油,然后抱着其他的猫离开了。
志工们一开始也没有打过点滴,但实际做起来之后,本以为很难照顾的孩子其实也还好,为了延续它的寿命,付出的一小段时间又如何,它只是生病了,难道就不允许活着了吗?
老猫尤其治愈,它们的平静,就像个没有涟漪的湖,往往有那种让人沉浸其中,全身心放松的魔力。

其实…文有点偏离关键词,也有点不太all叶XD
但我的重点其实并不在幽灵之类的东西身上,有引用《猩红山庄》的经典名句:鬼魂只不过是一种暗喻。

它并没有起到实际作用,却给了人们另一种感受。

欢迎投喂感想!感觉最近超~冷清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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